第3章

我一步一步走過去，越過他，抱起了兒子聰聰

孩子輕得像一片羽毛，額頭上的紅腫觸目驚心。

聰聰把臉埋進我的頸窩，渾身都在發抖。

我心痛得無法呼吸。

轉過頭，死死盯著紀言森。

“怎麼？我回我自己的家，還需要跟你預約？”

紀言森已經從驚慌中回過神來，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想要摟住我的肩膀。

“老婆~你看你，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嘛。”

“我剛才那是跟爸開玩笑呢，我們在排練小品呢，是不是啊爸？”

他一邊說，一邊拚命給父親使眼色。

眼神裏全是威脅。

父親哆嗦著想開口幫他圓謊，被我打斷：

“紀言森，你當我是瞎子，還是當我是傻子？”

“這就是你說的，把爸和聰聰照顧得很好？”

“我在外麵累死累活地打工掙錢，結果你就是這麼對我家人的？”

“說說吧，你為什麼要這做？這個家你是不是不想要了？”

聞言，紀言森臉上的笑容也掛不住了。

“蔣清玥，你什麼意思？一回來就給我甩臉子？”

“我是打了你爸，還是殺了你兒子了？”

“老頭子自己犯賤要去撿廢品，我攔得著嗎？”

“這臭小子笨手笨腳打翻了東西，我教育兩句不行嗎？”

“我是你老公，是一家之主，管教管教家裏人有什麼錯？”

“倒是你，一回來就為了這點破事跟我大呼小叫。”

“你有沒有良心啊？我頂著壓力給你家當上門女婿，被人指著脊梁骨罵了那麼多年，你就這麼對我，是吧？”

他理直氣壯地拍著桌子，仿佛受委屈的是他。

我氣極反笑。

“紀言森，看來這六十萬，把你喂得太飽了。”

“飽到讓你忘了，這錢是誰掙的，這房子是誰買的，你當初也是求著入贅進來的！”

可紀言森根本不怕，嗤笑一聲。

“蔣清玥，錢進了我的卡，那就是我的錢。”

“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我想給誰花就給誰花。”

“踏踏實實掙你的錢得了，非要回來礙眼，還對我指手畫腳......”

他不滿地撇了撇嘴，好似我給他添了多大麻煩似的。

而一直在旁邊看戲的紀美慧，此刻也站了起來。

這時我才發現，她脖子戴的那穿祖母綠項鏈，是我去年買來收藏的，一次都沒舍得戴過。

“行了嫂子，我哥平時操持這個家不容易，你體諒體諒他。”

“大過年的，別整得大家都不痛快。”

“那個，叔叔......”紀美慧衝著我父親抬了抬手，“飯點了，大家都餓了，你快去做飯吧。”

那姿態，仿佛我父親隻是個呼來喝去的保姆。

紀言森也越過我，張羅著他的牌友繼續打麻將。

心口的那股火越燒越旺。

我一把拉住急匆匆進廚房的父親。

“不許去！”

“爸，今天是你六十歲大壽啊！”

父親愣住了。

他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迷茫，隨即恍然大悟，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是啊......我都忘了......”他抹了一把淚，苦笑道。

“算了，過什麼生日啊，浪費錢......”

聞言，我的心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

回來前，我特地在國外的拍下了一塊翡翠玉佩。

就是為了作為壽禮送給他。

可現在......

“哦，原來是你爸的生日啊。”紀言森漫不經心地開口。

“難怪今天在那裝可憐。”

“既然是生日，那確實該慶祝一下。”

“喏，把那碗麵吃了，就算給你過生日了。”

他指了指地上那碗被打翻的餿飯。

我再也控製不住，揚起手就要給他一巴掌。

“紀言森！你還是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