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還沒進門，我就聽到了屋裏傳來的喧鬧聲。

麻將牌碰撞的脆響，夾雜著男男女女的調笑聲。

“三萬！”

“碰！哈哈，森哥今天出手挺闊氣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給的錢，我那隻會掙錢的男人婆剛打了六十萬過來，今晚隨便輸！”

是紀言森的聲音。

我推開門。

一股暖氣夾雜著濃烈的香水味和煙味撲麵而來。

寬敞的客廳裏，煙霧繚繞。

那張我花兩百多萬買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坐著四個打麻將的人。

正對著門口的，正是紀言森。

他穿著一套昂貴的定製休閑西裝，手裏夾著雪茄，哪有半分失眠的憔悴樣？

坐在他旁邊的，是他那個虛榮跋扈的妹妹，紀美慧。

另外兩個，是他的狐朋狗友。

茶幾上擺滿了昂貴的水果、進口零食，還有幾瓶開了的茅台。

“哥，再拿兩萬塊錢給我唄，我今晚手氣背。”

張美慧吊兒郎當地一伸手。

紀言森頭都沒抬，隨手從旁邊的一摞現金裏抽出兩遝，扔給她。

“拿去拿去，別煩我，我這把要自摸了。”

而就在這奢靡場景的角落裏，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

是我的兒子，蔣皓聰。

他穿著一件明顯短了一截的單衣，手裏捧著一個缺了口的碗，正狼吞虎咽地吃著什麼。

“汪！”

張美慧帶來的泰迪犬突然衝著聰聰叫了一聲，撲過去要搶他手裏的碗。

聰聰嚇得一哆嗦，手裏的碗打翻了。

黑乎乎的糊糊灑了一地。

我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麼飯。

那是剩菜湯拌著發餿的饅頭碎！

“死小子！怎麼這麼笨！”

聽到動靜，紀言森猛地把手裏的麻將牌砸向聰聰。

麻將牌砸在聰聰的額頭上，他瞬間大哭起來

“哇——”

“哭什麼哭！跟你媽一個德行，看著就煩！”

紀言森罵罵咧咧地站起來，指著地上的狼藉。

“把地給我舔幹淨！弄臟了地毯，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還有你那個老不死的外公呢？死哪去了？撿個廢品撿到火星去了？”

“還不回來做飯！想餓死我們啊！”

聞言，父親嚇壞了，掙脫我的手就要衝過去。

“言森別生氣！我回來了，我這就收拾！”

站在玄關的陰影裏，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就是我每個月花六十萬養出來的“家”？

這就是在電話裏對我噓寒問暖的“好丈夫”？

父親走近，紀言森立刻嫌惡地往後退了一步，捂住鼻子。

“什麼味兒啊！臭死了！”

“死老頭子，你是掉糞坑裏了嗎？”

“滾遠點！別把黴氣過給我！”

他抬腳就要往父親身上踹。

“紀言森！”

我再也忍不住，怒喝一聲。

這一聲吼，把屋裏所有人都震住了。

紀言森的腳僵在半空。

看到我，他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就像見了鬼一樣。

“蔣......蔣清玥？”

“你怎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