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重重摔在地上,隻覺得渾身骨頭都碎了,鮮血從身下蔓延開來,意識漸漸模糊。
他聽見有人在喊:“出車禍了!快叫救護車!”
他聽見狗還在叫,那團金色的影子也倒在血泊裏,嗚咽著。
他聽見人群嘈雜,聽見有人在錄像,有人在報警。
然後他聽見那個聲音。
“讓開!”
是顧靜雲!
顧靜雲衝進人群,聲音急切,甚至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我先生在裏麵!快!車子漏油了,隨時會爆炸,馬上把人救出來!”
話音剛落,喬知衡就紅了眼眶跑了過來,一把抓住顧靜雲的手臂,聲音哽咽:“顧總!先救我的狗!那條狗我養了五年,我把它當成家人一樣!顧總,你救救它,我不能沒有它……”
顧靜雲心頭一緊,語氣卻依舊努力維持著溫柔:“知衡,別鬧,人命關天!”
“我沒有鬧!” 喬知衡眼眶通紅,緊緊抓住顧靜雲的胳膊,“顧總,隻要你救我的狗,我就考慮我們的關係,我是認真的!”
顧靜雲的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隔著短短兩米的距離,隔著翻湧的血腥味和嗆人的汽油味,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被壓在車底、奄奄一息的趙聞淮。
那一刻,她眼中閃過了劇烈的掙紮與猶豫,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最後,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身旁的搜救員:“還有多久爆炸?”
“最多三十秒!”
喬知衡的眼眶更紅了,整個人撲進顧靜雲懷裏,顧靜雲將他緊緊抱住,一邊擦拭著他臉上的淚水,一邊沉聲下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
“先救狗。”
趙聞淮躺在血泊裏,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
用最快的速度救出狗後,顧靜雲又急忙催促:“快!用最快的速度把我先生救出來!”
有人跑過來,合力抬起了壓住趙聞淮腿的車體殘骸。
有人跪在他身邊,手忙腳亂地為他進行急救包紮。
有人在聲嘶力竭地呼喊,催促擔架快點過來。
他被人小心翼翼地抬起來,身體懸空,即將被拖出險境。
就在這一刹那,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爆炸產生的巨大氣浪,將他整個人狠狠掀飛出去。
在身體落地、徹底陷入黑暗之前,趙聞淮的腦海中隻剩下最後一個念頭,清晰得如同被刀刻上去一般:
相愛十年,原來在她心裏,他連一條狗都不如啊。
等趙聞淮再次從無邊的黑暗中掙紮著醒來時,消毒水的味道幾乎讓他窒息。
他艱難地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以及顧靜雲的助理。
“趙先生,你醒了。” 助理見她醒來,連忙上前一步,“顧總讓我轉達她的歉意,喬先生在爆炸中被碎片劃傷了手臂,顧總正在照顧他,實在抽不開身。”
她把旁邊一摞奢侈品購物袋拎過來:“這是顧總讓我帶給您的。她說這次的事故是意外,您受委屈了。這些是補償。”
“另外,顧總還說,這次先救狗的決定是她做的,和喬先生無關。請您不要對喬先生懷恨在心,做出傷害他的事。畢竟…… 上次的教訓,你應該還沒忘。”
說完,助理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病房,留下那堆奢侈品和一句比一句更傷人的話。
趙聞淮躺在病床上,胸口劇烈起伏,卻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
那顆曾經為她跳動、為她歡喜、為她疼痛的心,此刻已經徹底麻木,變成了一塊堅硬的、冰冷的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