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靜雲看著他,隔著兩米的距離,隔著翻湧的江風,她的目光很冷。
“你今天和喬知衡說了什麼?”
趙聞淮愣了一下,似乎沒反應過來。
“他回去就把我的微信刪了,” 顧靜雲說,“還跟我說,以後會離我遠點。”
她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聞淮,我跟你說過,我現在雖然愛的是他,但我不會動搖你的位置。你為什麼還要去找他麻煩?”
趙聞淮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我沒有找他麻煩!是他來找我的。他說你天天騷擾他,讓我管好你。”
“他來找你?” 顧靜雲像是聽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笑話,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他為什麼要來找你?他那麼怕給人添麻煩的一個人。”
“趙聞淮,你現在怎麼變成如此信口雌黃?”
趙聞淮看著她,橋上的冷風灌進喉嚨裏,他嗆了一下,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放我下來,” 他終於喘過氣,聲音嘶啞,“有什麼話,我們好好說。”
顧靜雲卻沒動。
她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尖狠狠碾滅,仿佛碾碎的,是他們之間最後一點情分。
“放不了,聞淮。”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這是給你的懲罰。以後再接近喬知衡,你知道後果。”
說罷,她帶著身後那群保鏢,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顧靜雲!” 趙聞淮撕心裂肺地喊她,“顧靜雲!你回來!”
他一遍遍地喊著她的名字,聲音被呼嘯的江風撕扯得支離破碎,可那個曾發誓要愛他一輩子的人,卻始終無動於衷,背影決絕地消失在大橋的盡頭。
整座大橋隻剩他一個人,懸在江麵上,像一尾被遺棄的魚。
風越來越大,他聽到頭頂傳來細微的撕裂聲,繩索的纖維一根根崩斷。
“救命 ——!” 他喊,“有沒有人 ——!”
他拚命呼喊,可四周卻空無一人。
最後,在一片絕望中,繩子無法承重,徹底斷裂!
“啊 ——”
趙聞淮尖叫著墜入冰冷的江水中,刺骨的寒意瞬間包裹全身。
他拚命掙紮,嗆了好幾口水,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恍惚間,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這樣落水,是顧靜雲瘋了一樣跳下來救他。
他嗆著水咳了好久,她抱著他不撒手,全身都在發抖。
“趙聞淮,” 她說,“你以後離水邊遠一點。”
他說:“你幹嘛這麼緊張?”
她說:“因為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那是十八歲的顧靜雲。
如今二十八歲的顧靜雲,親手把他扔進江裏。
他笑出淚來,不再掙紮,任由冰冷的江水將自己吞噬,意識沉入無邊的黑暗中。
趙聞淮再次醒來的時候,鼻尖是消毒水的味道。
他艱難地轉了轉頭,發現病床前站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年輕女人,是顧靜雲的保鏢。
“趙先生,” 保鏢公事公辦地開口,“顧總讓我轉告您,這次的事隻是個教訓,以後隻要您安分守己,顧總裁丈夫的位置依然是您的。她有重要的事,就不來看您了,您好好養傷。”
趙聞淮沒有說話。
保鏢等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了。
病房安靜下來,趙聞淮側過頭,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點開顧靜雲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來自五分鐘前。
她捧著一大束紅玫瑰,站在喬知衡工作的餐廳門口,配文是:“等你下班。”
評論區一片恭喜和起哄。
有人說:顧總追人的陣仗還是這麼大。
有人說:還是那個顧靜雲,愛一個人就要轟轟烈烈,讓全世界知道。
是啊,轟轟烈烈。
趙聞淮閉上眼,當年她追他的時候,也是這樣,恨不得把真心掏出來給全世界看。
可原來,真心也能給兩個人。
一周後,趙聞淮出院了。
剛走出醫院大門,準備打車,就被一個路人撞了一下,手裏的飲料潑了他一身。
黏膩的糖水沾在衣服上,難受極了,他看到附近有商場,便打算去買件幹淨衣服換上。
誰知商場門口圍了很多人,工作人員正在清場。
“天哪,顧總又來了,上周包了劇院,今天包商場!”
“聽說在追一個姓喬的男生,追得那叫一個轟轟烈烈。”
“顧總裁的丈夫不管嗎?”
“管什麼管?你沒看新聞?舊人哪裏比得過新人,顧總啊,早就變心了。”
趙聞淮平靜的聽著這些議論,透過奢侈品區敞亮的大門,看見了裏麵的場景。
顧靜雲站在腕表櫃台前,低頭,正幫喬知衡試戴一款限量版腕表。
喬知衡微微側著頭,露出線條利落的脖頸。
他聽見顧靜雲說了句什麼,隔得太遠聽不清。然後喬知衡抿著唇笑了,輕輕推了她一下。
那個動作,他太熟悉了。
他以前也這樣推過她,在她非要給她買貴重禮物的時候。
她會握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親一下,說:“給你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如今,她又在為她的新歡,豪擲多少千金呢?
趙聞淮自嘲一笑,轉身想走,卻不知從哪兒突然竄出來一條金毛犬,歡快地朝他奔來。
趙聞淮從小就怕狗,下意識後退,可那狗卻像是認準了他,一直追著他叫。
一人一狗在馬路邊糾纏,趙聞淮隻顧著躲狗,沒注意到自己已經退到了機動車道上。
就在這時,一輛失控的貨車疾馳而來!
“砰 ——!”
劇烈的撞擊聲中,趙聞淮和那條狗同時被撞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