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浩大步衝過來,身後跟著看似委屈的顧全,還有那個小男孩。
林浩上來就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腳下一軟,重重撞在牆上,後背一陣劇痛。
“你個沒用的廢物!占著茅坑不拉屎,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林浩指著我的鼻子罵:“當初要不是婉婉非要嫁給你,我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你就是個吃軟飯的,連個孩子都生不了,婉婉找個男人生個孩子怎麼了?”
“哥,別說了,陽哥也不容易。”
顧全假惺惺地拉著林浩,眼睛卻挑釁地看著我。
“陽哥,我知道你心裏苦,可孩子是無辜的。”
“你要打要罵就衝我來,別氣壞了婉婉和孩子。”
說著,他竟然真的抱著孩子就要給我下跪。
“陽哥,我求你了,你就成全我們吧,我以後一定好好補償你。”
這一跪,樓道裏的鄰居都圍了過來。
大家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這就是那個不能生育的男人啊?看著挺可憐的。”
“人家男的都下跪了,他也太不近人情了,女人想當媽媽也沒錯啊。”
“聽說他還是個家庭煮夫,吃軟飯的,難怪留不住老婆。”
輿論的風向瞬間倒向了他們。
那個小男孩見狀,掙脫顧全的懷抱,衝過來對著我的小腿就是一腳。
“壞男人!不許欺負我媽媽!不許欺負我爸爸!”
五六歲的孩子,力氣不小,我被他踹得踉蹌了一下。
“呸!”
一口濃痰吐在我的褲腿上。
小男孩叉著腰,一臉得意:“我媽媽說了,這房子是她的,你就是個吃軟飯的!”
“趕緊滾出去!這是我家!”
我看著褲腿上那口惡心的痰,又看著眼前這一家四口同仇敵愾的模樣。
大舅哥的惡毒,妻子的冷漠,情夫的偽善,私生子的頑劣。
這就是我付出五年青春換來的家人。
“房子?”
我冷冷看著林婉。
“林婉,你告訴他們,這房子的首付是誰出的?你當初創業的第一筆資金是誰給的?”
林婉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杆:“當然是我出的!李陽,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你媽死的時候那點賠償金,早被你揮霍光了,這幾年你吃我的喝我的,還想分家產?”
我的心徹底涼透了。
當年母親因病去世,留下了二十萬賠償金。
那時候林婉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天天被人堵門要債。
是我,把母親用命換來的錢全部拿出來給她還債,剩下的給她做啟動資金。
她說:“老公,這錢算我借的,以後我十倍百倍還給你。”
現在,變成了我吃她的喝她的。
“好,真好。”
我點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林婉,你真是個畜生。”
“啪!”
林婉這次沒有猶豫,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樓道裏回蕩。
我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嗡嗡作響,嘴角滲出血腥味。
“給臉不要臉!”
林婉指著大門:“滾!現在就給我滾!”
“這房子是我名字,你一分錢也別想拿走!”
“不想流落街頭就給我老實點,回來給顧全和孩子道歉,否則我讓你在這座城市待不下去!”
林浩在一旁拍手叫好:“對!讓他滾!這種連孩子都生不了的廢物,留著也是晦氣!”
我啞了啞嗓子。
還想做什麼爭辯。
但周圍“家人”的嘲笑聲將我徹底湮沒。
林浩不合時宜地補刀:
“怎麼?沒話說啦?剛才不是脾氣挺大的嗎?”
“趕緊走,我媽身體不好,你別氣著她。"
此刻林婉不停地推搡著我的胳膊。
臉色因羞惱而通紅。
大概是不忍心看我被這樣挖苦。
她湊過來,小聲開口:
“我送你回家,以後不要出現在顧全麵前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帶著隱隱的哀求。
我卻擺了擺手。
“沒必要,不麻煩你了,我自己走。”
我摸著腫痛的臉,慢慢走到門外。
林婉剛想繼續說話,卻被男孩抓住手。
“媽媽,我想上廁所。”
她轉過身,目光瞬間從我身上移開。
拉著兒子離開了。
我苦笑一聲。
我本以為是我做的不夠好。
現在終於看清,他們原來從未把我當成家人。
秋天的風很冷。
我茫然地站在馬路上。
直到一聲呼喚打破了這份死寂。
“李陽。”
轉過頭。
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街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