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揚被我最後一句話氣到,抓起玻璃杯,狠狠朝我砸過來。
“周晗!你混蛋!”
玻璃杯擦著我的額角飛過去。
緊接著是紙巾盒、手機、還沒拆封的暖水瓶。
他像瘋了一樣,把能抓到的東西全往我身上扔。
嶽母慌忙按住他。
“揚揚!你別激動!剛做完手術不能動氣啊!”
嶽父則擋在我麵前,生怕我動手。
病房門口已經聚了一圈人。
嶽父轉頭對門口擠出一個笑。
“沒事沒事,兩口子鬧別扭,大家散了吧。”
可門口的人非但沒散,反而越聚越多。
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大媽語重心長地勸我。
“姑娘,這就是你不對了!”
“你老公剛為你做了結紮,身子還虛著呢,你怎麼能氣他?”
旁邊一個大爺也跟著幫腔:
“是啊,現在的年輕人,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
“老公為你遭這麼大的罪,你還是不是女人?”
“做完手術最怕動氣,會落下病根的!”
傅揚靠在床頭,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商洛趁機握住他的手,偷偷捏著他的指尖。
嶽母抹著眼淚,對門口的人解釋:
“我兒子剛做完手術,這沒良心的就要離婚。”
“你們評評理,這叫什麼話?”
門口的人群沸騰了。
“離婚?這時候提離婚?”
“太不是東西了!”
“小夥子別哭,為這種人不值當!”
那個穿病號服的大媽,叉著腰瞪我:
“姑娘,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我就去你們單位告你!”
這些罵聲和這些年來罵名交織在一起。
委屈和憤恨幾乎讓我口不擇言。
“他結紮又不是......”
沒等我說完,傅揚發瘋般尖聲打斷我。
“周晗!我姐沒有對不起你!”
他條件反射般護住了傅笙。
舍不得這些風波沾到他養姐一分一毫。
商洛站在床邊,嘴角卻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我看著那張八分像傅笙的臉閉了嘴,我也不想牽扯到傅笙。
畢竟被弟弟找替身的事並不光彩。
傅笙也已經盡力避開他弟弟了。
況且她還在一次戶外泥石流災害的時候救了我。
背著受傷的我,在泥漿裏走了三個小時。
怪我我一直沒看透。
沒看透她為什麼每次提到傅揚就沉默。
沒看透她看我的眼神裏,為什麼總有一絲我看不懂的東西。
現在我知道了,那是愧疚。
她什麼都知道。
知道這八年的婚姻是個笑話。
可她什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她欠傅家的,因為她是個外人。
我忽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看著傅揚緊張的樣子,我惡心得想吐。
“傅揚,你真惡心。”
“你的所作所為,毀了兩個人。”
話落,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傅揚從沒被人當麵這麼罵過。
他臉上閃過一絲狠厲,但掃到圍觀群眾的手機,立刻換成委屈模樣。
眼淚說來就來。
“周晗,你憑什麼罵我惡心?”
“我是錢沒給你夠嗎?還是你媽的公司又出事了?”
“你要什麼直接說啊!”
門口圍觀的人一聽這話,頓時炸了。
“什麼,還吃軟飯。”
“拿人家錢還罵人?”
“怕是錢沒給夠吧!”
身後傳來一股推力,被人戳著後背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