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平靜點頭,聲音毫無波瀾:
“好,我去休息室換。”
剛轉身,周從璟冰冷的聲音砸來:
“是我沒說清楚?”
“就在這脫。”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震驚的、看戲的、同情的、鄙夷的目光齊刷刷釘在我身上。
早已死透的心,竟還會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是要把我最後一絲尊嚴,踐踏幹淨。
“做不到嗎?”周從璟緩緩走近我,語帶施舍。
“隻要你誠心給心心道個歉,今天的事,就此翻篇。”
“從今以後,安分做好我的周太太。別……”
“我脫。”平靜打斷周從璟的話。
我反手抓住婚紗背後的拉鏈,用力往下一扯。
“撕拉……”
背後大片的肌膚瞬間裸露在冰冷的空氣裏。
全場一片死寂。
周從璟麵上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他大步走過來,把禮服外套死死按在我身上。
“膽子越來越大了!誰準你真脫的!”
“以後不許這樣糟踐自己,我會傷……”
周從璟的聲音突然卡殼,順著他驚恐的眼神看去。
許若心頭頂的巨型吊燈,搖搖欲墜。
幾乎本能的,他飛奔過去將許若心攬進懷裏,護得密不透風。
這一刻,周從璟的身影,
和多年前拚死把我從即將燃爆的汽車裏拖曳出來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我突然徹底釋懷了。
原來值得周從璟在生死關頭拿命相救的,從來不止我一個。
沒有絲毫猶豫,我衝過去,將緊緊相擁的二人狠狠推開。
“砰!”
吊燈重重砸在我身上,玻璃飛濺。
劇痛席卷全身的同時,我竟感到從未有過的輕鬆。
周從璟,我們兩清了。
耳邊是周從璟驚恐到破音的呼喊:
“嵐嵐!你傻不傻,我不需要你保護!”
“你知不知道看見你受傷,比殺了我還難受!”
許若心輕輕“啊”了一聲,周從璟急忙循聲望去。
她把淺淺的一道擦痕往身後藏了藏,朝周從璟大度一笑。
“不用管我的,我沒那麼矯情。”
“快送江嵐姐去醫院吧,這裏的殘局我幫你收拾。”
我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掙脫周從璟的懷抱。
“婚禮繼續吧,別掃了大家的興。”
“隻是,光抽新娘有什麼意思。”
接過助理遞來的新的簽筒,我掃視全場:
“想成為我江嵐老公的,把簽投進來。”
原本死寂的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
滿場都是粗鄙的笑聲、油膩的打量和自以為是的評頭論足。
幾個暴發戶模樣的男人躍躍欲試。
周從璟全身氣壓低得嚇人,淬了毒的眸子掃視全場:
“我看誰敢!”
“各位,是想與我周氏為敵?”
剛才還熱血沸騰的男人們,集體噤了聲。
周氏在滬城,算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誰都不會傻到為了一個女人,真的去得罪周從璟。
“周氏總裁的位置坐穩了嗎?就在這叫囂。”
“他們不敢,我敢。”
一道霸氣的聲音傳來,眾人齊齊向宴會廳入口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