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顧氏集團十周年慶，顧翊並沒打算帶我出席。

可當我手持顧氏15%股權書出現在酒店，沒一個保安敢攔我。

此刻，台上的大屏幕正亮著沈氏實驗室舊址的俯瞰圖。

“三年前顧氏瀕臨破產，柔柔為我喝到胃出血，從海外拉來救命投資。”

“為了報答這份恩情，我已全資收購了沈氏這塊舊地皮。”

顧翊西裝革履，眼神溫柔地注視著身邊的秦柔。

“明天一早，那裏將被推平，建起柔柔專屬的私人珠寶工坊！”

台下掌聲雷動，無數名流舉杯向秦柔致意。

顧憶穿著定製小西裝，抱著一個透明展示盒跑上台。

我爸臨死前留下的唯一遺物，沈家初代機械軸承原型機。

“這個破鐵疙瘩太晦氣了，秦阿姨說留在會破壞風水！”

顧翊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既然柔柔不喜歡，砸了吧。”

“不要！”

我猛地從人群中撲出去，膝蓋砸在地板上，還是晚了一步。

精密的齒輪崩得滿地都是，在燈光下滾得七零八落。

四周立刻響起一片毫不掩飾的嗤笑和竊竊私語。

“當年沈家冷眼旁邊顧氏破產，現在怎麼還有臉大呼小叫？”

“她連親爹葬禮都沒去，現在跑來哭一個破鐵疙瘩，真是諷刺。”

顧翊居高臨下看著跪在地上的我，眼底是赤裸裸的厭惡。

“沈佳言，你非要跑到這裏來丟人現眼是嗎？

“你一副可憐樣裝給誰看，你以為這就能掩蓋你當年的冷血？”

“翊哥，你別這樣說佳言姐，她可能隻是受刺激了。”

秦柔適時地走下台，擋在顧翊麵前。

她端著一杯香檳，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到我麵前。

然後用極低的聲音，貼著我的耳畔低語。

“三年前你偷走沈家核心專利入股維克多財團，給顧氏注資五億”

“你寧肯背著逆女的罵名氣死親爹，也不想傷了翊哥那可笑的自尊。”

“而我隻用一封假郵件和胃出血的診斷報告，他就信了是我救他。”

她直起腰，對著我笑了一下，聲音輕描淡寫。

“他卻一直恨你們沈家見死不救，你爸真是白死了呢！”

她看我的眼神裏滿是上位者的嘲弄。

原來如此。

我一直以為顧翊隻是被蒙蔽，原來他隻是相信他想相信的。

這時，機械音在腦海中尖銳地拉響。

“是否確認出售‘變賣專利救夫的全部真相’？”

我看著地上父親遺物的碎片，在心裏慢慢默念。

“確認。”

“記憶剝離中，並發症全麵消除，當前清醒度：60%！”

大腦深處有什麼東西斷掉了，安靜了，再也不疼了。

我呆滯地跌坐在原地，隻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

顧翊一把將秦柔拽到身後，抬手招來保安。

“把這個影響晚宴的瘋女人給我拖出去！”

兩名保安架起我的胳膊往外拖。

“壞女人快滾！”顧憶躲在顧翊身後，衝我吐著口水。

“砰”的一聲，酒店後門被重重關上。

冰冷的夜雨傾盆而下，刺骨寒意瞬間穿透全身。

阿爾茨海默症的眩暈在這一刻洶湧襲來，大腦一片空白。

我蜷縮在垃圾桶旁，看著遠處宴會廳透出的燈光。

我仍然記得裏麵那個男人是我丈夫，那個男孩是我的兒子。

但我已經想不明白，我到底圖什麼？

把自己搞得像條野狗，躺在這沒有一點光亮的死胡同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