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湯汁順著臉頰淌下。
我閉眼。
皮膚上火辣辣的疼,那疼蔓延到胸口。
耳邊是樂樂受驚的哭聲:
“嗚——爸爸,阿姨受傷了……”
寧淩一把摟過他,安撫道:
“沒事,隻是燙了一下……”
然後她看著我的狼狽模樣,得意地微笑。
“別當孩子麵這樣,”她說,“他病著呢。”
她從包裏拿出一本病曆,翻開,遞到我麵前。
“樂樂需要換腎。”
“再不手術,就來不及了。”
我怔愣了兩秒,看過去,她指甲已按在“診斷結論”那一行。
【慢性腎衰竭,終末期。】
我驚詫不已。
目光再往下掃——
一堆文字裏,樂樂的出生日期,瞬間抓住我的注意力。
他出生於寧淩結婚的前一年!
我腦子裏嗡嗡作響。
心底泛起不好的預兆。
樂樂該不會是江晚川的孩子?她到底想幹什麼?
我看向江晚川,想問的話衝到嘴邊。
他卻接過寧淩的話頭。
語氣平淡,像在吩咐一件尋常家務:
“我拿你資料去做過配型,能配得上。”
不等我開口,他就自作主張地說:
“你捐一個給他!”
結婚五年了。
他從不問過我願不願意。
“你憑什麼?”
我氣得發顫,聲音是抖著的。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他皺起眉,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一個腎而已,我說捐就必須捐。”
“我是他幹爸,你就是他幹媽,這是你該做的。”
……
他還在繼續說著,但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在一起五年,我卻覺得才認識他。
我懶得再去回應什麼。
徑直走到主臥,開始收拾行李。
手抖得不像是自己的。
已經記不清嫁進來時帶了什麼。
自從成了江太太,我就圍著江晚川轉,早就失去了自我。
路過書房時,門虛掩著。
寧淩撕心裂肺的哭聲傳出來:
“樂樂等不起了……醫生說還有三個月……”
江晚川安慰她:
“你放心。”
“我會處理好。”
我的胃裏突然翻湧。
衝進衛生間,胃酸從喉嚨裏湧上來。
我吐了好久。
吐完,發現自己的臉色白得嚇人。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摸著小腹,心裏升騰起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