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承嶼渾身顫抖,聲音都變了調:
“快叫救護車!”
他抱著人驚慌失措地衝了出去。
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原地。
滿廳的賓客,定好的流程,準備好的誓詞。
此刻都成了笑話。
耳邊傳來竊竊私語:“那這訂婚宴還辦嗎?”
“人都跑了還辦什麼?不嫌丟人啊?”
感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鄙夷目光,我徹底心涼了。
整個人無處遁形,跌跌撞撞的追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我隻是不想再被丟下了……
但我最終也沒有追上陸承嶼疾馳而去的車。
馬路右側衝出了一輛大貨車,把我撞飛了出去。
劇烈的疼痛襲來,我瞬間沒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護士正在處理我手背上的傷口。
從手腕到指根,一條猙獰的傷口,縫了整整十七針。
我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直到此刻,我對陸承嶼這麼多年的依賴和感情。
也徹底消失殆盡了。
“映秋,你在發什麼呆?”
朋友的聲音喚回了我恍惚的思緒。
“現在婚禮還怎麼繼續啊?”
我緩緩抬頭,一言不發地看著台下議論紛紛的賓客們。
他們已經不像最初那樣震驚了。
不少人都是滿臉幸災樂禍的神情。
七年了,大家已經看了太多的笑話。
看著我被丟下,看著我一次次的原諒、一次次的退讓。
連我自己都快習慣了。
“反正你都被丟下那麼多次了,再忍忍唄!”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開口嘲諷。
四周傳來此起彼伏的嘲笑聲。
我不滿地皺起眉,剛想開口——
門口突然傳來動靜。
陸承嶼大步走了進來。
寧知宜靠在他懷裏,雙眼紅腫,手腕纏著紗布。
“都是我不好,不該在今天……”
“沒事的,你的身體最重要。”陸承嶼揉了揉她的頭發。
他轉過頭,看到司儀依舊站在一旁準備流程。
角落裏的鋼琴師也在演奏婚禮進行曲。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忍不住厲聲斥責我:
“你能不能別鬧了?你永遠都不知道理解我!”
“映秋,知宜剛從搶救室出來,醫生說需要靜養。”
“婚禮推遲到下周也一樣!”
我摸了摸指尖的戒指,勾起唇笑了笑。
七年前他牽著我的手承諾會永遠對我好時,也是這副認真的模樣。
他大概是真的不記得了。
“陸承嶼。”我緩緩開口。
“你覺得我會等你多少次?”
他愣住了。
我穿著繁複的婚紗,緩緩走到了他的麵前。
“你問我是不是還在生氣,其實我早就不生氣了。”
“我隻是覺得沒意思。”
他臉色變了。
“映秋——”
我搖搖頭打斷他。
“這麼多年過去了,我早就找不到堅持下去的理由了。”
我抬起左手。
那道疤痕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那次車禍,我倒在馬路上,血流了一地。”
“我知道你當時肯定看到我了,但最後還是選擇了寧知宜。”
他神色有些慌亂,喉結滾動,發不出聲音。
“那一刻我就在想,我到底在執著什麼。”
身後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有人從宴會廳門口走進來,低聲喊我:
“映秋。”
沈硯洲穿著西裝站在幾步之外。
他朝我伸出手,笑得很溫柔。
“抱歉,我來晚了。”
陸承嶼皺起眉,滿臉警覺的想擋在我身前。
我卻繞過他,撲到了沈硯洲的懷中。
他看向陸承嶼。
“你來晚了,”他一字一頓,“現在要和她結婚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