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理智,襯托得我像個歇斯底裏的瘋女人。
我開始翻閱心理學書籍,試圖理解他的需求。
我以為他隻是創業後遺症,壓力太大導致的情感冷漠。
我守著那點微弱的希望,企圖用包容治愈他。
可我忘了。
真正情感冷漠的人,是對全世界都冷漠。
而沈硯川,他能陪著年輕女孩玩幼稚的發箍。
他的冷漠和隔離,僅僅針對我。
今晚的沈硯川,果然又食言了,沒有回家吃飯。
餐桌上,還擺著他早上嫌棄太油膩沒碰的煎培根。
我機械地拿起一塊塞進嘴裏。
冷透的油脂膩得令人作嘔。
我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吐了個幹淨。
臨近午夜,玄關才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
“抱歉心心,臨時有個線上會議,耽誤了。”
沈硯川手裏拎著一份城南老街的糖炒栗子。
自從他嫌棄剝栗子傷指甲,我已經很久沒吃過栗子了。
見我的目光落在那牛皮紙袋上,沈硯川笑了笑:
“順路買的,還熱著,吃點吧。”
那熟悉的香氣,瞬間把我拉回了最難熬的那幾年。
當時公司資金鏈斷裂,連房租都交不起。
我瞞著他,把外婆留給我唯一的一把大提琴賣了,換了錢給他發員工工資。
那天晚上,大雪紛飛。
他握著那筆錢,在路邊的炒貨攤前給我買了一袋最便宜的栗子。
寒風裏,他一邊哭一邊給我剝栗子,手指凍得通紅。
“心心,以後我不僅要把大提琴給你買回來,我還要給你買最貴的定製款!”
就靠著那一袋栗子的熱乎氣,我們熬過了整個冬天。
想到這裏,我灰暗的心底又升起一絲奢望。
沈硯川是在為早上的事情服軟嗎?
我伸出手接過紙袋,就在打開的瞬間,視線徹底定格。
牛皮紙袋的底部,靜靜地躺著一枚亮晶晶的美甲貼片。
是那個叫知夏的女孩,今天下午手上戴著的款式。
他們一起去城南買了栗子。
我指尖發顫,捏起那枚貼片。
“這袋栗子,買得挺亮眼啊。”
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波瀾。
沈硯川臉色猛地一變,有些慌亂:
“知夏剛好順路,就一起去買了。我看你喜歡吃,就讓她幫忙挑了挑……”
見我不出聲,他走過來,試圖像往常一樣糊弄過去:
“你這也要較真?就一份小零食而已,改天我給你買十袋行了吧?”
他站得離我有一臂的距離,連呼吸都刻意避開我的方向。
我垂下眼睛,聲音輕得像歎息:
“你不吃栗子的,你嫌剝殼麻煩。”
當年那個在雪地裏為我剝栗子的人,早就死在了過去的冬天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