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天過去了。
師父沒有找我。
他正陪著小師妹林月瑤,在主峰大殿裏試劍。
那把花了宗門十年用度,從天機閣拍下的上古神兵,『碎星』。
劍光流轉,映得林月瑤的臉頰滿是喜悅。
她甚至還不會最基礎的養劍訣,握劍的姿勢都鬆鬆垮垮。
而我的那把『驚蟄』,師父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他說,匠氣太重,上不得台麵。
我不在,沒人給他擦拭劍架上的三百六十柄藏劍,也沒人去劍池底打撈淬火用的萬年寒鐵。
小師妹一劍挽了個花,劍尖差點戳到殿內的梁柱,她好奇地問。
「咦?師姐呢?」
「平日這個時辰,她該把今天的鑄劍心得送來了呀。」
師父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收回指點小師妹的劍指,一臉不耐。
「不就是沒答應為她的破劍點睛嗎?還敢跟我耍性子。」
小師妹吐了吐舌頭,天真爛漫。
「那師姐會不會跑出山門了呀?我聽說山下很危險的。」
師父冷哼一聲,拂袖坐下,端起手邊已經涼透的茶。
「由她去,等她山門外的寒氣受夠了,自然會哭著滾回來。」
「到時候,想再入我門下,得先在劍塚思過十年。」
「十年,一天扣一百功勳點,我看她拿什麼還。」
山門的寒氣,我沒有感受到。
吹在我臉上的,是九天之上的罡風。
刮得人臉生疼。
飛舟的船舷邊,一個穿著黑袍的男人遞給我一件披風。
「你師父就這麼讓你出來的?」
我拉緊了披風,搖搖頭。
「『出來』,是要付功勳點的。下山一次,五百點。我是自己跑出來的。」
黑袍男人笑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跑出來?」
他一步步逼近,語氣裏滿是戲謔。
「蘇晚,你可知私自下山,與魔道為伍,是什麼罪名?」
我知道。
所以我才問你。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買下我,到底要多少靈石?」
他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隻剩下冰冷的嘲諷。
「嗬。」
「清玄君,真是把正道的臉都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