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濃稠的魔氣包裹,帶到了一個陰森的祭壇。
幾個披著黑袍的魔修竊竊私語,看到為首的心魔回來,立刻像蒼蠅聞到血腥味一樣圍了上來。
「老大,這次的貨色不錯啊,靈光這麼純淨,是個上品劍靈!」
一個眼窩深陷的魔修伸出幹枯的手,指甲又黑又長,想來觸碰我的劍身。
我本能地劇烈顫抖,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啪!」
心魔反手就是一鞭,黑色的魔氣凝成實質,狠狠抽在那魔修手上,烙下一道焦黑的印記。
「沒用的東西!碰壞了祭品,我拿你的骨頭來煉幡!」
他聲音裏滿是暴戾。
我被他隨手丟在冰冷的祭壇中央,劍身上最後一點靈光都快要被周圍的魔氣侵蝕殆盡。
但我沒有求饒,也沒有掙紮。
隻是死死地“看”著他。
「嗬,還挺有脾氣。」
心魔似乎被我的反應逗樂了,他蹲下來,那張模糊不清的臉與我平視。
「小東西,到了我的地盤,就得守我的規矩。」
他指了指祭壇上空一麵迎風招展的黑幡,上麵纏繞著無數哀嚎扭曲的虛影,發出令人神魂刺痛的尖嘯。
「看見那煉魂幡了嗎?」
「不聽話的,就扔進去,在裏麵喊上幾百年,直到魂飛魄散。」
「聽話的,我給你個痛快,直接吞噬,一了百了。」
我沉默了片刻,劍身微動,擦了擦沾染上的灰塵。
然後,我用盡所有力氣,凝聚出一句神念。
「被你吞噬,要記多少功過?」
心魔的動作僵住了。
周圍準備看好戲的魔修們也愣住了。
寂靜了三秒後,整個祭壇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哄笑。
「哈哈哈哈!老大,這劍靈是不是腦子壞了?在主人那兒被管傻了吧!」
「被吞噬還要算功過?我修煉魔功三百年,聞所未聞!」
「這是什麼絕世小可愛,我要笑死了!」
心魔也搖了搖頭,似乎覺得我可憐又可笑。
「不要功過,免費吞!」
他的語氣像是在施舍。
「那......進煉魂幡呢?」我又問,聲音裏帶著一絲確認的謹慎。
「也不要!想進就進,免費!」
我點了點頭,似乎得到了滿意的答案。
然後,在所有魔修的注視下,我自己挪動劍身,滾到了祭壇最中心,那個陣法紋路最密集的地方。
「那我選吞噬。」
我輕聲說。
隻要不要功過,魂飛魄散也無所謂。
在顧長淵的洞府裏,我每一次呼吸吐納,每一次自行運轉靈力,都要被記上一筆過失。
這裏雖然陰冷,雖然要死,但是免費。
我收斂了所有靈光,劍身變得黯淡無光,躺平在陣法中央,等待死亡。
周圍的笑聲更大了。
我知道他們在笑我傻。
可我覺得......在這個世界上,隻要不談功過的地方,就是天堂。
心魔的陣法亮了起來,漆黑的魔氣像無數條黏膩的觸手,纏繞上我的劍身,試圖鑽入我的本源。
我沒有反抗。
甚至感到了一絲解脫。
可就在這時,一道煌煌劍光如天神之怒,撕裂了魔域的黑幕,直直地劈在祭壇之上。
「轟隆!」
整個祭壇,連同上麵繁複的陣法,瞬間碎裂。
心魔猛地抬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慌失措。
「宗門執法堂?!你們這群瘋狗怎麼找到這兒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