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疤臉掛了電話。
他沒再踢那個盒子,也沒再看我。
他就那麼舉著手機,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轉過頭,死死地盯著我。
那眼神裏沒有凶狠,也沒有貪婪,是一種看瘋子的打量。
「你男人,」他一字一頓地問,「是不是有病?」
我搖搖頭。
「他沒病。」
他隻是不愛我。
這句話我沒說出口,因為喉嚨裏像堵了塊冰,又幹又冷。
刀疤臉像是被我的平靜激怒了。
「媽的,老子幹這行十年,第一次碰到這種買賣!」
他煩躁地在屋裏踱步,最後停在我麵前。
「他不要你,我要。」
他蹲下來,盯著我的眼睛。
「贖金加倍,是吧?行。老子就看看,是你這條命值錢,還是那個破盒子值錢。」
與此同時。
顧家別墅。
張隊推開了二樓主臥的門。
一股冷氣撲麵而來。
房間大得嚇人,卻空得嚇人。所有家具都用白色的防塵布蓋著,像一排排沉默的墳墓。
隻有正中央,一個玻璃展櫃裏,放著那個和我被綁時帶著的一模一樣的黑檀木盒子。
「這是......什麼情況?」女警官看得發愣。
管家跟在後麵,戰戰兢兢地解釋:
「這是......這是先生為紀念亡妻設的靈堂。蘇小姐......哦不,太太她,不住在這裏。」
「那她住哪?」
「......閣樓。」
閣樓的門沒鎖。
裏麵更小,更壓抑。一張單人床,一個舊衣櫃。
女警官在床頭櫃上發現了一本日記。
帶鎖的。
張隊示意了一下,旁邊的人立刻上前,幾秒鐘就撬開了。
女警官翻開日記,裏麵的字跡清秀又壓抑。
她隻讀了幾行,臉色就變了。
「張隊......」
她的聲音在發抖。
張隊接過來。
「三月四日,晴。今天擦拭盒子的時候,因為手心出汗,在紫檀木上留下了半個指印。顧言之罰我跪在外麵一整晚。他說,我弄臟了屬於她的東西。」
「三月九日,雨。我在財經新聞上看到他了。他給那個女明星買了一個包,新聞上說,價值三百萬。他笑得好溫柔。」
「他說,那個包是幹淨的。不像我。」
張隊一頁頁翻過去,拿著本子的手青筋暴起。
最後一頁,隻有一句話。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他會把我也放進盒子裏嗎?」
「啪」的一聲。
張隊合上了日記本。
「通知顧言之。」
他聲音冷得像冰。
「就說,他亡妻的遺物,我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