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師姐雲知雅的香室裏，一片狼藉。

價值千金的龍涎香餅被摔在地上，碎成了齏粉。

“廢物！都是廢物！”

雲知雅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她通紅著眼睛，死死地瞪著我。

“清漓，你不是號稱什麼都能聞出來嗎？”

“為什麼我照著你的方子，調出來的就是一灘死物！”

我垂著頭跪在地上，碎瓷片離我的膝蓋隻有半寸。

“師姐，香方無錯，或許......是心境的緣故。”

“心境？”

雲知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一步步走到我麵前，用描著丹蔻的指甲狠狠掐住我的下巴。

“你的意思是，我的心境配不上這香？”

劇痛傳來，我被迫仰起頭，迎上她扭曲的臉。

“清漓不敢。”

“你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她猛地甩開我，力道大得讓我一頭撞在冰冷的地麵上。

額頭立刻傳來火辣辣的疼。

“明天就是皇家禦選，整個雲家的榮辱都壓在我身上！”

她歇斯底裏地踱步，華美的裙擺掃過地上的狼藉。

“我若是輸了，雲家就完了！你這個小雜種也別想活！”

我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聽著她的咒罵。

是的，明天就是禦選。

她已經為此發瘋了整整一個月。

試了無數古方，全都失敗了。

最後，她把目光投向了我。

“清漓。”

她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我抬起頭。

她蹲下身，用帕子輕輕擦拭我額頭的血跡。

“好妹妹，是我急了，你別怪我。”

她柔聲說。

“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待你如何，你最清楚。”

我看著她，沒有說話。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還是繼續演著。

“如今是雲家最要緊的關頭，隻有你能幫我了。”

我問：“師姐要我怎麼幫？”

“古書上說，有一種法子，能讓香料通靈。”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毒蛇吐信。

“以心頭血為引，能激發香中最深沉的魂。”

我的心，猛地一沉。

心頭血。

她終於還是說出來了。

見我臉色發白，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隻一滴，清漓，我隻要你一滴心頭血。”

她撫摸著我的臉，語氣像是在哄一隻寵物。

“你最乖了，不會拒絕我的，對不對？”

我看著她那張美麗的臉，上麵寫滿了貪婪和理所當然。

在雲家，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命，都是她的。

拒絕？

我有什麼資格拒絕。

“好。”

我聽見自己用一種平靜到麻木的聲音說。

雲知雅滿意地笑了。

她叫來兩個最壯的婆子，將我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銀針，毫不猶豫地刺入我的心口。

劇痛讓我瞬間痙攣。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針尖滾落，滴進她早已備好的琉璃盞中。

任務完成，婆子們像扔垃圾一樣將我鬆開。

雲知-雅如獲至寶地捧著那盞血，看都沒再看我一眼，轉身就衝回了香案。

我蜷縮在冰冷的地上，心口的疼，像是要將我整個人撕裂。

血腥味，彌漫在整個房間。

我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雲知雅，這隻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