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廳裏的音樂還在繼續,歡快得刺耳。
媽媽維持著那個踢人的姿勢,僵硬了幾秒。
她盯著我的臉,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憤怒掩蓋。
“還瞪我?我是你媽!你那是什麼眼神!”
她彎下腰,伸手去拽我的胳膊。
“給我起來!別在這丟人現眼!”
觸手冰涼。
那是一種透過皮膚直達骨髓的寒意,像摸到了一塊剛從冷庫裏拿出來的豬肉。
媽媽的手猛地縮了回去。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到了身後的香檳塔。
稀裏嘩啦——
酒杯碎裂的聲音瞬間蓋過了音樂,全場安靜下來。
爸爸皺著眉大步走來,臉上帶著壓抑的怒火。
“又怎麼了?非要把小宇的成人禮搞砸你們才甘心嗎?”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我一眼,隻顧著去扶媽媽。
媽媽臉色慘白,顫抖著手指著我。
“老林......她......她好像......”
“好像什麼?好像死了?”
爸爸冷笑一聲,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林聽,這一招你五歲那年就用過了。”
“憋氣把自己憋紫,嚇唬誰呢?”
“我數三下,你要是再不起來,以後就別想再拿家裏一分錢治病!”
“一!”
我飄在半空,看著爸爸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
以前,隻要我皺一下眉,他都會緊張得徹夜難眠。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從醫生說林宇身體健康,是個完美的繼承人開始吧。
“二!”
爸爸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宇站在一旁,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似乎在期待我狼狽爬起來的樣子。
可惜,這次我要讓他失望了。
“三!”
爸爸吼完,見我依舊紋絲不動,徹底爆發了。
他抓起桌上的一杯冰水,狠狠潑在我的臉上。
冰水順著我僵硬的輪廓流下,衝刷著鼻尖上的奶油。
依然沒有反應。
甚至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周圍的賓客開始察覺不對勁了。
一個當醫生的世交伯伯皺著眉走上前。
“老林,別衝動,我看孩子臉色不太對。”
他蹲下身,伸手探向我的頸動脈。
那一瞬間,整個宴會廳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林宇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伯伯的手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的父母。
“老林,準備後事吧。”
“人......已經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