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瑤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大概覺得我很不可理喻。
但在我看來,不可理喻的是他們。
陳旭見勢不妙,開始打感情牌。
他捂著肩膀,眼眶通紅,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白蓮模樣:
「林少,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我家裏窮,瑤瑤接濟我,我們是純潔的革命友誼。」
「那個紋身......是因為我小時候救過瑤瑤,被火燙傷了後背,瑤瑤為了紀念才紋的。」
「你怎麼能把人的心想得那麼臟?」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林朔太過分了。」
「人家是救命恩人,開個玩笑怎麼了。」
「瘋子就是瘋子,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我眨了眨眼,消化著他的話。
「救命恩人?燙傷?」
我抓住了重點。
「所以,這紋身是用來紀念燒傷的?」
陳旭以為我信了,連忙點頭:
「對,那是我們友誼的見證。」
我點點頭,若有所思:
「既然是見證,那就應該對稱。」
「瑤瑤紋了紅蓮紀念你,那你身上有什麼紀念瑤瑤的嗎?」
「如果沒有,這友誼是不是太不對等了?」
陳旭愣住了:「什......什麼?」
我從旁邊的餐車上拿起一壺剛燒開的開水。
熱氣騰騰。
所有的嘲笑聲戛然而止。
我拎著水壺,一步步逼近陳旭:
「既然是革命友誼,就要同甘共苦。」
「她紋身紀念你的燙傷,那你也應該燙一個,紀念她的紋身。」
「這才叫純潔。」
「這就叫......雙向奔赴。」
「啊——!!!」
陳旭嚇得從椅子上滾下來,連滾帶爬地往沈瑤身後躲。
「瑤瑤救我!他真的會潑!他是個瘋子!」
沈瑤尖叫著擋在陳旭麵前,像個護崽的老母雞:
「林朔!你要是敢潑他,我就死給你看!」
「你把我也燙死好了!」
我停下腳步,有些為難。
「沈瑤,你這是在向我提出請求嗎?」
「買一送一?」
「雖然我不太喜歡做賠本買賣,但既然是未婚妻的要求......」
我微微傾斜壺嘴。
滾燙的水流在空中劃過一道冒著白氣的弧線,落在他們腳邊的地毯上。
滋啦——
昂貴的羊毛地毯瞬間散發出一股焦糊味。
沈瑤嚇得癱軟在地,妝都花了。
陳旭更是褲襠濕了一片,散發出一股騷味。
我遺憾地搖搖頭:
「真可惜,水不夠了。」
「不過沒關係,既然你們這麼情比金堅,連死都要死在一起。」
「那我成全你們。」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沈父的電話。
並且極其貼心地開了免提。
「喂,嶽父大人嗎?」
「我是林朔。」
「您女兒剛才說,她要為了陳旭去死,還說這婚不結了。」
「我在想,我是不是該準備兩口棺材,作為分手禮物送過去?」
「畢竟,死者為大,我們要尊重她的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