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小時後,樓下傳來了急促的刹車聲。
大門被重重推開。
爸爸臉色鐵青地衝進客廳,媽媽緊隨其後,手裏還提著剛買的菜,此刻也被隨意扔在了地上。
許清清坐在沙發上,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掛著未幹的淚痕。
看到地上的玻璃碎片和被毀壞的照片,媽媽發出一聲尖叫。
她顫抖著撿起那張照片,心疼地擦拭著上麵的灰塵。
“作孽啊......這是歡歡留下的最後一張照片啊......”
爸爸的胸膛劇烈起伏,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他轉頭看向許清清,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清清,疼不疼?”
許清清縮了縮脖子,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樓上:
“爸,我沒事。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隻是太嫉妒二姐了。”
“嫉妒?”爸爸冷笑一聲,“她一個傻子懂什麼嫉妒?我看她就是心腸歹毒!根子裏就是壞的!”
媽媽站起身,眼裏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
“我去把她拖出來!今天我不打死她,我就不姓李!”
她氣勢洶洶地衝上樓,用力拍打著我的房門。
“李歲歲!你給我滾出來!”
“你有本事砸照片,沒本事開門是吧?”
“躲在裏麵裝死?你以為躲著就沒事了嗎?”
門板被拍得震天響。
房間內,我的屍體靜靜地靠在床邊,一動不動。
我就站在媽媽身邊,看著她扭曲的麵孔。
曾經,這張臉也會貼著我的額頭,溫柔地問我頭疼不疼。
現在,她隻想把門裏那個惡毒的女兒撕碎。
“媽,姐姐會不會出事了?”許清清跟上來,假裝擔憂地問,“她從昨天晚上就沒出來過。”
“出事?她能出什麼事?”媽媽嗤之以鼻,“禍害遺千年,她這種人命硬得很!”
爸爸也走了上來,手裏拿著一把備用鑰匙。
他一把推開媽媽,沉著臉去開門。
“既然她不出來,我就把她揪出來,讓她跪在歡歡的照片麵前磕頭認罪!”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但這扇門被我從裏麵反鎖了,外麵根本打不開。
爸爸試了幾次,火氣更大了。
“好啊,還會反鎖門了!長本事了!”
他拔出鑰匙,狠狠踢了一腳門板。
“李歲歲!我數三聲,你自己把門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一!”
沒人應答。
“二!”
依然是一片死寂。
“三!”
爸爸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後退兩步,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向門撞去。
一下。
兩下。
“轟!”
一聲巨響,門鎖不堪重負,斷裂開來。
門板重重地撞在牆上,彈了回來,又緩緩停住。
爸爸保持著撞門的姿勢,喘著粗氣,怒吼道:
“給我滾過......”
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