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了幾天柳夢璃派人送來一碟荷花酥,賣相不錯,就是糖擱多了齁甜。
含翠拿銀針試了毒,又掰開看了餡兒,沒發現問題。
“姑娘,她這是真服軟了?”
我捏了塊酥掰開,有股極淡的草木澀味。
“東西沒問題。”我把酥扔回碟子裏,“心思不幹淨。”
我讓含翠轉頭叫來了小祿子,小祿子是我穿來後收攏的第一個人。
原先在雜役房挨欺負,我瞧他機靈,撈了出來。
他有個本事,耳朵特別靈,宮裏的犄角旮旯,沒他聽不到的牆角。
“柳才人那邊,這兩天有什麼動靜?”
小祿子湊近,壓低聲音:“回姑娘,柳才人跟前兒那個叫春桃的宮女。
昨兒夜裏偷偷去了趟西華門外,跟個臉生的小太監換了包東西。
奴才瞧著,像是......像是針線和布料。”
巫蠱娃娃,宮鬥劇必備曲目,用這種容易被抓包的物理手段?
也是追了這麼久的geigei,真是一點粉圈思維都沒學全。
“知道具體放哪兒嗎?”
“春桃回來就把東西藏她自個兒枕頭底下了,看那架勢,估計是想等風頭過了再動手。”
“等?”我敲敲桌子,“幫她一把,讓她今晚就動手。”
小祿子眼睛一亮:“奴才明白!”
當晚,月黑風高。
含翠假意去給柳夢璃送些新得的茶葉,走到窗根下,就聽見裏頭壓低的爭執聲。
“......現在放太冒險了!”是春桃的聲音。
“怕什麼?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就塞她床底下,明天一早就讓人去發現!”柳夢璃語氣急躁。
含翠故意加重腳步,裏頭瞬間安靜。
她進去,放下茶葉,客套兩句。
眼神狀似無意地掃過,瞥見柳夢璃的繡架上麵繃著塊奇怪帕子。
含翠回來學給我聽,我差點笑出聲,這不是她的好geigei楚燁的專輯封麵麼。
這姐妹,專心宮鬥搞陷害也忘不了自己geigei啊,擱這夾帶私貨。
“姑娘,接下來怎麼辦?真讓她把娃娃放進來?”
“放。”我喝了口茶,“而且還要讓她放得踏實。”
第二天,柳夢璃果然起了個大早,咋咋呼呼領著一群人,說要搜宮抓行巫蠱之術的賊人。
陣仗鬧得挺大,連管事的嬤嬤都驚動了。
柳夢璃親自帶人衝進來,直奔內室床榻。
“沈姐姐,對不住了,為了後宮安寧,妹妹得罪了!”她臉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手往床底下一摸,她臉色變了,又往裏掏了掏,還是空的。
“不可能!”她失聲,幹脆趴下去看。
床底下幹幹淨淨,隻有兩隻樟木箱子。
“柳才人,找什麼呢?”我坐在外間,慢悠悠地問。
她爬起來,頭發沾了灰,“我......我明明......”
“明明什麼?”我放下茶杯,“莫非柳才人是覺著,我床底下該有點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管事嬤嬤臉色沉了下來,也覺出一絲不對勁。
這時,小祿子從外麵跑進來,一臉驚慌:“姑娘,不好了!外麵......外麵都在傳......”
“傳什麼?”
“傳柳才人私藏外男信物!說她在帕子上繡些不三不四的圖案,心思不純!”
柳夢璃猛地扭頭,“胡說八道!那是......是給皇上繡的!”
周圍宮女太監們竊竊私語起來,流言像長了腿,半天功夫就傳遍了東西六宮。
我讓小祿子重點關注平日裏愛嚼舌根的低階妃嬪或宮女,加以利用。
這不得提前培養水軍和營銷號,咱飯圈操盤手怎麼能少了這些KOL呢?
版本越來越離譜,從“私藏外男信物”變成了“柳才人與宮外戲子有私情”。
傍晚,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傳話,說皇上讓柳才人“靜思己過,謹言慎行”。
柳夢璃被變相禁足了,聽說她在自己宮裏砸了一套茶具。
我讓含翠給她送了盒上好的菊花茶,附了張字條。
“降火,下次陷害前先做好風險評估。”
“姑娘,這下她該徹底老實了吧?”
我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沒說話。
狗改不了吃屎,宮鬥女改不了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