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得知我隻剩下三天壽命後。
父母當即將妹妹送入了宮中,送入了我夫君的榻上。
兩人在我親手縫製的錦被上翻雲覆雨,發出感歎:
“裝了二十年的深情,如今,終於要解脫了。”
“等到她一死,書裏的劇情走完,咱們就可以做自己的主角了。”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了我所在的世界,是一本團寵虐文。
隻有讓我享受到來自於全世界的偏愛卻英年早逝,這個世界才算完整。
隻有走完劇情,他們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妹妹滿麵怒火:“她並非我父母親生,卻自小奪走了屬於我沈家長女的光環,我恨死她了!”
夫君冷淡:“薏柔無趣呆板,一點不如婧柔風騷花樣多,朕每次跟她上床,都覺得無比惡心,像在完成任務。”
父母拍手相賀:“她死了,我們的親生女兒終於可以做皇後了!天知道寵愛一個不是親生的養女有多惡心!”
可他們好像忘了。
我是天命女主,對誰有愛,誰才能這個世界活下去。
我若是恨誰,誰的人生,就會迅速崩塌。
......
偶然間聽到那些話。
我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地往地上倒了去。
“娘娘!娘娘!”
在侍女的驚呼聲,妹妹沈婧柔與夫君裴煜恒才匆忙從床榻上滾落。
兩人的身上還帶著迷情香的香膩氣味。
“薏柔,你可要緊?”
裴煜恒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哎呀,怎麼身體不好還出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暗香湯上。
即使我受了天大的刺激癱倒在地,卻還是下意識地護好那盅暗香湯。
是裴煜恒說,他最喜歡我做的暗香湯。
所以我想,趁著我還沒死,再讓他嘗嘗那味道。
他的聲音忽地有些凝滯。
“薏柔,辛苦你了......你身子都這樣了,還將我的話放在心上。”
是啊,多麼可笑。
就在剛才。
即使我知道自己病的要死了,可回首這二十年來,全家極致的關愛,裴煜恒入骨的情深,我也沒覺得有什麼遺憾。
甚至覺得,死在家人們最愛我的時候,蠻幸福的。
所以即使痛的要死,我也要想多為他們做些事情。
裴煜恒顫抖著想要接過那暗香湯。
卻被我一掌打翻,全數潑灑在他頭上。
“原來......原來你們的恩深情重,都是裝的......”
“都是裝的......”
“既然是騙我,為什麼不多忍幾天!為什麼不騙我到死?!”
裴煜恒的目光陡然轉冷。
他嫌惡地抖掉粘在發絲上的梅花花瓣。
沈婧柔則直接衝我呐喊起來。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們自然也不用裝了!”
“沈薏柔你夠了!我們都忍著惡心寵你一生了,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且,你以為煜恒哥哥喜歡你這破湯?不過是幾朵破梅花糖水,每次喝,他都是忍著惡心才下肚的!”
身心忽地俱疲。
可最後一點點希望,卻還是讓我忍不住抬頭看向裴煜恒。
“裴煜恒,所以......你對我的一見鐘情......”
“這麼多年的寵愛,都是假的?”
裴煜恒沒說話。
但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甚至當我下意識攀上他的袖子時,他還輕輕地將我抖開。
“薏柔,既然你都知道了,便也沒必要問了。”
“其實你蠻幸運的,幸福了一輩子,隻是痛苦這最後幾天而已。”
“不像我們......受你的女主光環所迫,要忍幾十年。”
他冷冷地攜著沈婧柔轉身離去。
“糊塗著過吧。”
“等你死後,朕會為你風光大葬,沈家上下也會為你哭斷腸。”
“在外人看來,你還是那個幸福一生的皇後。”
“而不是......偷走婧柔女主光環的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