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偷?
我再也控製不住氣性,狠狠地抓起湯盅朝著裴煜恒後背砸去。
可我實在沒有力氣。
湯盅就在我腳邊跌落。
我瞬間被碎瓷片紮了滿手。
鑽心的疼痛,徹底讓我瞬間清醒。
原來,我在他們眼裏,是這樣的卑劣。
可明明我才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剛穿來時,我就知道所在的世界是個小說世界。除了我,他們都是紙片人。
係統告訴我。
我可以隨時脫離這個世界。
但是在我徹底走完劇情線之前,我脫離世界就會造成這個世界的崩塌,所有人的結局都會朝著最恐怖的走向。
我在現生中也是有愛我的父母親人的。
可在這個虛幻世界裏,家人們也對我真的很好很好。
明明我隻是養女,他們卻對我比親生的婧柔還要寵愛。
我也知道自己奪走了屬於婧柔的光環,所以一直對她心懷愧疚。
所有我得到的奇珍異寶,我都願意讓給她。
甚至當初入宮選秀的機會,我也願意讓她去。
可記憶中的婧柔,卻總是一副恬淡天真的笑意。
像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一般,圍繞在我身邊,嘰嘰喳喳地仰望著我。
“我好喜歡姐姐......”
“姐姐真美......”
“我不要姐姐的任何東西,我隻要姐姐的寵愛就夠了!”
“姐姐若是不能成為皇後,我會自責一輩子的。”
“反正陛下愛上的是姐姐,我才不要奪走姐姐的人生呢!”
那樣真誠熾熱的愛,讓我一度動容。
這樣愛我的父母妹妹,我若狠心離開,真的能做到任由他們的命運崩塌嗎?
所以我還是朝著小說世界的命定走向去生活。
入宮,成為皇後。
與裴煜恒舉案齊眉,畫眉談詩,理政論史。
他給了我一個皇後史無前例的尊榮。
可以稱陛下,可以上朝理政,可以隨意出宮。
他從不納嬪妃,甚至跟宮女都要保持距離。
我生病時,他便守在床邊親自侍疾嘗藥。
我生子時,隻是稍微不順,他便急的哭暈了過去。
醒來後,他就跪在佛前,說隻要我平安,他願意折壽三十年。
後來我平安產子,他為了感謝天神眷顧。
堂堂帝王/之尊,親自去皇城外的寒山寺還願。
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石階,他一步三叩首。
回來時,額頭幾乎磕到見血,渾身更是臟汙不堪。
可他卻小心翼翼地向我展示著他為我求來的平安符。
那平安符幹幹淨淨,無一絲塵灰,還帶著淡淡的香味。
“唯願薏柔,此生平安喜樂,再無憂患。”
那一刻。
縱使我知道他們早就是紙片人,對我的寵愛也都是劇情使然,我也再沒了趕快回家的想法。
或許對於係統而言,他們隻是虛構的紙片人,沒有自己的思想。
可於我而言,他們就是真真切切的人。
他們的感情,就是真的。
可我沒想到。
他們竟然早就覺醒了。
他們竟然合起夥來,騙了我幾十年!
那我苦苦熬著對現生世界的思念,竟然隻是個笑話!
掌心傳來的持續疼痛讓我幾度暈厥。
“娘娘!您堅持住!”
“奴婢去給您請太醫!”
身邊侍女小檀忙地攙扶我。
眼角有淒惶的淚。
“小檀......你......你對我的敬重與忠心,難道也是假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