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皺眉推開他,手語道:我隻是來工作。
沈卓頓了下,打量我,“你穿成這樣來工作,難道是在這兒當保潔嗎?”
“這些年你果然受苦了。”
我沒義務向他解釋,隻管邁上台階。
“你記得嗎?”他跟上來,“以前公司的年會,也是在這裏開的。”
怎麼會忘呢?
為安撫發瘋的我,沈卓拿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你的聲音,一些場合不可能出席。”
“別人都知道你是沈太太,你怕什麼?”
我比劃:你不用為出軌找借口,真臟。
沈卓皺眉,箍死我的腰身凶狠地吻下來!
我奮力推開他,忍住電擊刺痛,嘶喊道,“惡心!別碰我!”
他咬著牙關才忍下怒氣。
“發過脾氣就乖點!別忘了是我養著你,承擔你哥的手術費!”
我霎時僵住,哥哥是我的軟肋,沈卓最清楚。
“你想出聲,我讓你出聲。”
他說,“寫份我們的愛情故事,公司年會讓你親自朗讀。”
慶典當天,沈卓馬上要打開我的項鏈時。
汪若星故意詢問,“作為主持人,我能不能有幸為兩位朗讀?”
“好啊,主持人讀出來效果肯定更好。”
“能聽汪主持的現場,真是三生有幸。”
來賓們十分讚成。
沈卓收回鑰匙,語氣寵溺,“麻煩若星了。”
汪若星不但替我讀了,連內容都換成了她與沈卓的“戀愛”細節!
她的鑽戒是他親自設計的。
她嗓子發炎是他日夜貼身的陪護。
這些我曾經期盼又沒有得到的事,沈卓早就為她做過了。
直到朗讀結束,沈卓都沒有反駁一句。
汪若星下台,徑直走到我麵前,帶著挑釁的笑容。
“姐姐,我的聲音讀出來,好聽嗎?”
她眼神裏的優越感讓我渾身發抖。
壓抑許久的憤怒頃刻爆發,我起身狠狠打了汪若星兩巴掌。
“你幹什麼!”
她捂著通紅的側臉,撲向沈卓。
“是我的聲音不如姐姐好聽?還是我念得不對?”
我正想打手語和沈卓解釋,卻被他一把扯住,拉到角落。
“你還沒鬧夠?居然打人,是我把你慣壞了嗎?”
“向若星道歉!”
胸口泛出密密麻麻的痛,我反手打了沈卓一個耳光。
手掌火辣的痛感,脆亮的聲響,都逼迫著我自己清醒。
多年的感情沒能生根發芽,反而成了天上的雲,一吹就散。
沈卓偏過頭,閉了閉眼。
汪若星捧住他的臉,“你不道歉就算了,打他幹什麼?!”
沈卓忽然出手,抓死我的後頸,用馴狗一樣的姿勢逼我低頭。
“不想我中斷你哥手術的話,出聲道歉!”
“直到若星滿意為止!”
我不可置信地盯住他。
他能在父親欠債後安然無恙。
他能讀完大學,出國深造,都是哥哥沒日沒夜幹活供出來的!
我狠狠盯著他,倔強地對峙。
直到他麵無表情地撥通電話,“手術停......”
我再也不敢堅持,“對不起。”
扭曲的聲線竄出來,“對不起,對不起......”
電擊扣像是嵌入了皮肉,我每說一個字,後頸立刻刺痛。
像故意在那裏點燃鞭炮,之後是無盡的灼燒感,還有疼痛帶來的恐慌。
眼淚不受控地湧出,如開水般滾燙,燙爛了我心底裏最後一絲留戀。
很快我雙腿麻痹,全身濕透。
模糊的視線中,落到地毯裏的不知是淚水汗水,還是口水。
我說了無數遍,可仍舊得不到汪若星的一句夠了。
沈卓放開我,用餐巾紙抵住我顫抖的嘴唇,“若星,你也要適可而止。”
汪若星睨我一眼,挽著沈卓離開。
我軟得像一坨泔水,三個小時後,走回空蕩的別墅。
簽好離婚協議,我收拾行李,燒掉別墅裏所有關於我的一切。
搬去病房,一心照顧哥哥。
哥哥手術已經做完,我再也不需要他了。
“哥最近身體還好吧?”
沈卓換了話題,“我還挺想他的。”
原來他還不知道,哥哥在手術後的第二天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