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過半盞茶功夫,侍衛便押著一人並呈上供詞。
蕭明挽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警告:“說錯一個字,死。”
那人抖如篩糠,在長公主無形的威壓下匍匐在地。
“是……是蘇小姐……給了小的銀子,讓小的們演這場戲,並留下破綻指向公主府……白紙黑字,銀票為證……”
蘇婉柔瞬間麵無人色。
蕭明挽接過供詞和銀票,瞥了一眼:“欺君罔上,構陷皇族,按律……當斬。”
蘇婉柔嚇得渾身一軟,哭著拉住沈硯之的衣袖。
“沈郎,我沒有,是他們親口承認的,所以我才會誤以為是公主……”
沈硯之看向蕭明挽的眼中,滿是失望。
“公主,臣說過會與你成婚,你不必處處針對婉柔。”
“若公主非要罰,那臣便替婉柔。”
蕭明挽以為自己重活一世,早就已經不在意了。
可依舊覺得他此刻維護蘇婉柔的樣子刺眼無比。
或許是前世討好沈硯之成了習慣,又或許是心裏還有些可笑的試探。
她笑了起來,眼底卻冰冷一片:“難道本宮要蘇姑娘去死,沈大人也願意替她?”
可話音剛落,沈硯之就二話不說地抽出腰間的佩劍,狠狠捅向自己腹部!
“這本就是我欠她的。”
“噗嗤——”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他月白的衣袍。
“沈郎!”蘇婉柔尖聲慘叫,撲了上去。
場麵頓時大亂。
沈硯之握住刀柄,緩緩跪倒在地,目光卻仍執拗地鎖著蕭明挽。
“現在夠了嗎……”
蕭明挽站在那裏,藏在衣袖下的手指顫抖地拽緊。
看著眾人手忙腳亂地將沈硯之抬走,看著蘇婉柔哭喊著追去,看著他為了蘇婉柔,連命都可以隨意舍棄。
蕭明挽喉嚨發緊,也覺得自己可笑。
這個答案,前世的自己不是早就知曉了嗎?
翌日,沈尚書跪在公主府門外,叩首不止。
“求公主網開一麵,放過硯之吧。”
“自從他答應娶婚後,就染上了偏頭痛,整宿都難以入眠。”
“太醫說照這樣下去,硯之遲早會英年早逝,老臣家就這一個獨子!”
蕭明挽驚的連忙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沈老您不必……”
可沈父的脊背隻是跪的更彎:“隻怪老臣教子無方,老臣願用命去換。”
蕭明挽的手僵在了半空,原來,所有人都看的出來,沈硯之和她在一起很痛苦。
所有人都知道,沈硯之不愛她。
看著沈父頭上隱隱約約的白發,一股澀然湧上心頭。
她將那份沒來得送出去的聖旨,輕輕地交到了沈父麵前。
“沈老,您放心,以後他自由了。”
“這是我們的退婚書,也是沈硯之和蘇婉柔的婚書。”
“婚期定在五日後,我嫁去西涼那日。”
“等五日後,再告訴他吧,隻要沈老做到,今後他想要的一切都會如願。”
說完,她不顧沈老眼中的詫異,轉身回府。
廊下,貼身侍女紅著眼為她抱不平:“公主,您那般對他……他知道嗎?”
“您打傷蘇婉柔的表哥,隻是因為他借著沈大人的名聲在外欺男霸女,您這麼做隻是恐汙了沈大人清名。”
“那日您劫持蘇小姐到公主府,也隻是因為有人要置她於死地,您隻是不想沈大人難過。”
“甚至……甚至在沈大人中毒危在旦夕時,是您試了這麼多傷身的毒藥……可他竟這麼對您!”
蕭明挽恍然想起前世。
前世也是這樣,她從未如此喜愛過一個人,所以為了沈硯之她做盡了蠢事。
他喜歡她院中海棠,她便命人四處搜羅珍品,他無意說她穿青色最美她便十年青衣……
他喜歡她戴著他親手送的香囊,她便戴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死後才知,那裏麵居然放著麝香。
蕭明挽輕輕閉上眼。
“不重要了。”
“紅菱,收拾行裝吧。”
“西涼路遠,此去……”
她頓了頓,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再無歸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