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獅城的舞廳,到港城的半山別墅,整整開了三個多小時的車。
一路上,我被劇痛折磨得幾次暈了過去,又被冷汗浸透驚醒。
直到別墅門口,才稍微緩過來一點。
客廳裏,爸爸冷冷地開口。
“把大小姐關到地下室裏,等她徹底戒斷了那東西,再打電話讓那個鄉下的老東西接她滾回去。”
身後的幾名保鏢哄然應諾。
我卻忍不住笑了出來。
“讓奶奶接我回家?爸,你說什麼胡話呢?我奶奶五年前就死了,你們居然不知道?”
爸爸愣住了,他遲疑地皺起眉頭。
“死了?怎麼死的?我怎麼沒聽說?”
“怎麼死的?五年前,一個暴雨夜,二十幾個黑衣人,帶著鐵棍和砍刀,衝進我家。”
那個雨夜,奶奶將我死死按在柴房的地窖裏藏著,自己卻身中二十幾刀,當場慘死。
爸爸和哥哥臉上同時露出不可置信的驚駭。
“怎麼可能?我們把你送到鄉下,就是為了讓你遠離江湖紛爭,平平安安。”
“連道上的人絕對查不到你的位置,怎麼會有仇家找上門?”
當然沒有仇家知道我的位置。
五年前,派出殺手來解決我的,正是我的好養妹顧琛琛啊。
我沒有開口,因為我知道,就算我現在出來指認她,我親愛的爸爸、媽媽和哥哥,也隻會相信她。
“念念,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我們真的不知道......你怎麼不聯係我們?”
媽媽顫抖著走過來。
我搖了搖頭,沒有開口。
當初我第一時間就給顧家打電話,可是卻顯示是空號。
後來我才知道,顧家那時生意做大,搬到了這座風光的半山別墅,換了電話。
他們通知了所有親朋好友,唯獨忘了我。
“我可憐的女兒......這五年,你是怎麼過來的啊!”
媽媽崩潰出聲,試圖抓住我的手。
我側身躲開。
怎麼過來的不重要了。
我試過回港城,但每條進城的要路口,都有顧家的人在盯梢。
我試過在當地縣城打工,但顧琛琛的眼線遍布全城。
我試過登報尋親,但每一次都杳無音信。
我病發,我沒錢,我隻能徒步千裏,到跟港城臨近的獅城。
在我最親愛的家人最瞧不上的下三濫地方陪笑賣酒,賺取一點微薄的收入。
這幾年,顧家的勢力越來越大,終於踏足獅城。
我就在這舞廳裏等著。
今天,終於讓我等到了。
想到這裏,我抬頭看了一眼媽媽。
“媽,既然你說心疼我,我現在已經回來了,可以繼續住在家裏嗎?”
媽媽還沒開口回答,顧琛琛臉色就變了。
“媽!不行啊!”
“現在顧家得罪的人,比當初更多了,我是姐姐的替身,道上的人都以為我才是顧家大小姐。”
“隻有我繼續在明麵上吸引火力,才能保護姐姐安全啊!”
爸爸一咬牙。
“琛琛說得對!顧念,無論如何,這些年,都是她在替你麵對危險,替你盡孝!”
“即使你回到家,也不能以顧家千金的身份露麵。”
“我看就這樣吧,來人,先把顧念關到地下室去,讓她戒斷掉那該死的東西再說!”
顧琛琛背對著爸媽和哥哥,對我露出一個惡毒的微笑。
我也朝她笑了笑。
顧琛琛,你以為你保住了大小姐的地位,徹底把我踩進了泥潭裏?
殊不知,這正是我想要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