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經理這通電話打完,周圍看熱鬧的司機們臉色都變了。
誰都知道,跑運輸的要是進了係統的黑名單,那基本上就是砸了飯碗。
不少好心人開始小聲勸我:
“兄弟,好漢不吃眼前虧,算了吧。”
“是啊,這幫人明顯是地頭蛇,咱們惹不起。”
“那黃毛一看就家裏有背景,這經理又是他叔,你鬥不過他們的。”
我沒說話,隻是彎腰撿起那團被踩滿泥腳印的文件,輕輕拍了拍上麵的土,放回車裏。
既然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我不講武德了。
就在這時,那個黃毛的女友見狀,眼珠子一轉,掏出手機對著我開始拍攝。
“家人們!誰懂啊!”
她對著鏡頭,瞬間換上一副楚楚可憐的嘴臉:
“大過年的,我和男朋友在服務區休息,結果遇到一幫黑惡勢力!”
“你們看,這十幾輛大貨車把我們的車死死圍住,根本出不去。”
“這男的還威脅我們,說要弄死我們!”
“我男朋友好聲好氣跟他商量,他還動手打人!”
“連服務區的經理來勸架,都被他罵了!”
“這種路霸還有沒有王法了?求轉發!求曝光!讓這種人渣社死!”
這女人是懂流量的。
豪車、美女、弱勢群體、惡霸司機。
這幾個關鍵詞一組合,直播間的人數瞬間飆升。
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在彈幕裏瘋狂攻擊:
“人肉他!開個破貨車裝什麼黑社會!”
“這種垃圾司機就該終身禁駕!”
“小姐姐別怕,我們幫你報警!”
“太囂張了!必須嚴懲!”
看著屏幕上滾動的謾罵,女人得意地衝我揚了揚下巴:
“看見沒?這就叫輿論的力量!”
“你不是橫嗎?等會上熱搜了,我看你還怎麼橫!”
與此同時,我的私人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我拿起來一看,是公司副總老張打來的。
“老板!怎麼回事?”
老張的聲音急促:
“剛才網上突然冒出來好多視頻,說咱們的車隊在高速服務區欺負人。”
“還有交通部門那邊發來協查函,說咱們涉嫌違規營運,要扣車調查。”
“就連在這個省的幾個在建項目,也被甲方打電話來質問,說影響太惡劣,要考慮解約!”
“老板,你到底惹到誰了啊?這輿論發酵得太快了,像是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啊!”
我看了一眼不遠處正靠在車門上抽煙,一臉看好戲表情的黃毛。
不用問,肯定是這小子家裏發動了關係。
動作夠快的。
“別慌。”
我對著電話淡淡道:
“讓公關部把之前的行車記錄儀視頻整理好,但先別發。”
“讓法務部擬好律師函,所有轉發造謠的大V,一個都別放過。”
“至於項目甲方那邊,告訴他們,如果想解約,隨時歡迎,違約金一分不少給我就行。”
掛了電話,我看著黃毛。
黃毛見我接了個電話後臉色陰沉,以為我怕了。
他推開車門直接走到我麵前。
“怎麼樣?知道怕了?”
黃毛眼裏滿是得意:
“現在不僅僅是挪車的事了。”
“你剛才不是挺牛逼嗎?不是拿什麼破文件裝領導嗎?”
他突然抬起腳,狠狠地踹在我的皮卡後視鏡上。
“哢嚓”一聲。
塑料殼碎了一地。
“老子現在心情不好,把你車砸了,你有意見嗎?”
他從兜裏掏出一疊粉紅色的鈔票,大概兩三千塊,甩在我臉上:
“賠你的!夠不夠?不夠老子再砸一邊!”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涼氣,沒人敢吱聲。
王經理站在一旁,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這時候,兩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姍姍來遲。
幾個警察撥開人群走了進來。
“誰報的警?哪裏有危險品?!”帶隊的警官厲聲喝道。
王經理一見來人,立馬換上一副麵孔:“趙隊!趙隊救命啊!就是這夥人!”
他指著蓋著篷布的重卡:“這幫人是跑黑運輸的!剛才還要衝卡打人!而且我剛才聽見他們車上有滴滴答答的聲音,像是定時裝置!他們車上肯定藏著炸藥或者違禁軍火!”
“什麼?炸藥?!”趙隊臉色驟變。
在高速服務區這種人流密集的地方,一旦涉及爆炸物,那就是天大的案子。
“全員警戒!疏散群眾!”
趙隊一聲令下,幾名特警瞬間舉起防暴盾牌,黑洞洞的槍口直接對準了我的車隊。
“前麵的皮卡司機!立刻熄火!雙手抱頭走下車!不要有任何過激動作!否則我們將采取強製措施!”擴音器裏的聲音冰冷。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冷笑。
好一招借刀殺人。
這王經理不僅要把我們趕走,這是想直接給我們扣上恐怖分子的帽子,置我們於死地啊!
我推開車門,舉起雙手慢慢走下來。
“警官,別聽他胡說。我們是正規車隊,車上拉的是......”
“閉嘴!讓你說話了嗎!”趙隊根本不給我解釋的機會,“轉過去!趴在車上!”
兩個特警衝上來,不由分說地將我按在引擎蓋上,手銬“哢嚓”一聲鎖住我的手腕。
“趙隊!你看!我就說他們有問題!”王經理在一旁煽風點火,“正常拉貨的誰會把車圍得這麼死?肯定是有鬼!必須把他們的篷布全劃開檢查!甚至要把車大卸八塊才能查清楚!”
黃毛也在一旁幫腔:“對!警察叔叔,這小子剛才還威脅我們要把服務區炸了!你看我的後視鏡都被他弄壞了,這就是個暴力狂!”
趙隊眉頭緊鎖,走到那輛裝著核心組件的平板車前,伸手就要去扯蓋在上麵的特種防護篷布。
“住手!”我拚命大喊,“那個篷布不能動!裏麵的設備是高精密儀器,見不得強光和灰塵!一旦打開,幾億的設備就廢了!”
“幾億?我看你是瘋了!”趙隊顯然把我的警告當成了借口,“這世道,越是藏著掖著的東西越有問題!你要是心裏沒鬼,怕什麼檢查?”
“根據規定,我們要對可疑車輛進行突擊檢查!給我劃開!”
那邊的特警掏出匕首,看就要劃向那層防護布。
一旦劃開,這台用於西北基地的核心設備就會因為環境汙染而報廢,整個國防項目都要被迫停擺。
“你們這是在犯罪!”我雙眼通紅,拚命掙紮,“那是國家一級戰備物資!出了事你們誰都擔待不起!”
“國家戰備物資?”黃毛在一旁笑出聲,“笑死人了!開個破皮卡運戰備物資?你怎麼不說你運的是原子彈啊?”
王經理也陰陽怪氣道:“趙隊,別聽他忽悠。這種借口我見多了,肯定是走私的違禁品!趕緊劃開,說不定能立個大功!”
趙隊也被我的“狂言”激怒了。
“還敢嘴硬?我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動手!出了事我負責!”
匕首舉起,即將落下。
周圍的人都在看熱鬧,黃毛在獰笑,王經理在得意,警察在執行所謂的正義。
沒有人知道,這一刀下去,刺穿的不是篷布,而是國家的國防安全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