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認識燕驚瀾時,我是初出茅廬的畫手。
他是站在四九城塔尖的太陽。
月下吉他,山頂上的歌聲,還有屢屢炒糊了的蛋 炒飯。
燕驚瀾笨拙且執拗的追逐著我,很快我陷了進去。
媽媽不放心,說齊大非偶,他不是良配。
可我滿心滿眼全是他。
生日那天,我將自己打包成禮物送給了他,後來很快懷孕。
燕驚瀾拿著鴿子蛋,跪在我腳邊求婚:「我父母的婚姻不幸福,但我希望你能陪我一輩子。」
我親手設計婚紗,替他準備新郎服,一份份寫著婚宴喜帖。
可這些,全在次日化作錐心之劍,將我貫穿。
燕驚瀾告訴眾人。
我媽做婊子勾引他爸,害他媽媽抑鬱自殺不算。
還讓女兒晚上輪流接客,用野種向他逼婚。
哥哥腦袋受到重擊,智力蛻化到五歲。
媽媽受不住刺激,當場跳樓重傷成了傻子。
爸爸信了那些話,帶著全家積蓄,不知所蹤。
我更是成了人人唾棄的號蕩婦,賣肉女。
找不到工作,沒有睡的地方,隻能躲在垃圾場裏。
錢,成了救命良藥
我沒任何羞恥心,什麼掙錢做什麼。
賣酒,舞女,色情直播,直到搭上金主裴閱。
可今晚後,他也不會要我了。
摩托在暴雨中疾馳。
我分不清臉上的是雨,還是淚。
剛衝上六樓,鑰匙還沒插進鎖孔,兜頭被人甩了一巴掌。
「看你家傻子,將我兒子打成什麼樣?」
入目的是一張青紫交加的幼童臉。
隔壁的小輝,又被癡傻的哥哥打了。
熟悉的倦意爬上心口。
我擠出笑,點頭哈腰的道歉。
「醫藥費,一萬。」
我猛地抬頭,對上那張貪婪的臉:「錢我給,但怎麼也要不到一萬。」
鄰居嗤笑:「反正你來錢快,別廢話,給錢,要不然我報警!」
傻哥哥要是被帶走。
不知道會吃什麼苦頭。
我咬牙,將那疊剛剛捂熱的錢遞了過去。
那人笑眯眯接過,還在我臉上捏了一把。
「婊子就是大方!」
身後的門哐當甩上,
我再也忍不住,一把撲向躲在角落裏的哥哥,死死掐著他的脖子嘶吼: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打人!我叫你待在家裏,你為什麼不聽!」
確診胃癌晚期時,我沒哭。
整天被錢奔波,活成陰溝裏的老鼠,我沒哭。
被眾人揩油,被扯著頭皮罵賤貨,被燕驚瀾淩辱時,我沒哭。
可此刻,對著哥哥恐懼懵懂的臉。
眼淚像水,洶湧而出。
「晚晚......不哭。」
麵色通紅的哥哥,第一反應不是掙紮,而是替我擦淚。
掌心一鬆,我先一步癱了下去,嚎啕大哭。
這幾年,他從沒見我哭過。
驟然出現的眼淚,嚇得他無所適從。
他笨拙的張嘴解釋:「他罵你......臭婊子,我生氣......打人。」
我嗚的一聲,一把抱緊他,哽咽的道歉。
「哥,對不起......」
是向當年清北法律係的高才生道歉。
也是向如今單純癡傻的哥哥道歉。
哥哥,你放心。
走前,我一定安排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