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便逛逛。”
我慢條斯理開口,
“怎麼,母親有事?”
老夫人一眼就看見了那堆珠寶,
她的臉一下子沉下來,
“逛街需要支那麼多銀子?”
老夫人一拍桌子,
“府裏的賬都快被你掏空了!”
“姐姐,”蕭鶯鶯抬起頭,眼眶裏已經蓄了淚,
“我知道姐姐心裏不痛快,可府裏真的沒錢了,老爺的學堂都開不下去了,被聖上斥責。”
“老爺這幾日愁得睡不著,結果姐姐你......”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首飾,欲言又止。
話沒說完,卻什麼都說了。
鄭辰驍的臉色更陰沉了幾分。
鄭景淵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
報複喊道,
“小心我讓父親休了你,敗家娘們!”
我看向他。
八歲的孩子,說出這種話,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
這是他們養出來的好兒子。
“母親許久不管家,倒是不了解府裏情況。”
老夫人一愣。
“這十年來,府裏眾人的吃穿用度,來往應酬,還有淵兒闖禍後平事的銀子,”
我看著老夫人,
“母親以為是花的誰的錢?”
“自然是府裏的......”
“府裏沒錢。”我打斷她,
“夫君的俸祿多少,母親比我清楚。這府裏的用度都是我嫁妝在撐著。”
“這些年我從沒跟家裏算過賬。”
“母親既然今天要算賬,那咱們就算一算。”
我從袖中掏出一張紙,遞過去。
老夫人接過去,看了兩眼,臉色青白交加。
“算起來,除去今天我買首飾的銀子,您和夫君還得還我一萬兩千兩白銀。”
老夫人的氣勢徹底萎下去,訕訕道,
“這是做什麼,都是一家人,往後你想支銀子直接支走便是。”
“隻是這府上最近確實緊張,馬上要辦賞花宴了,這可是大事。
你手裏寬裕,能不能再拿些嫁妝出來接濟接濟?”
我慢悠悠開口,
“可現在管家的不是我啊。夫君讓我好好休息,我怎麼好插手呢?”
鄭辰驍的臉黑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往後還是你管。”
我點了點頭,
“我可以用嫁妝補貼辦賞花宴。”
還沒等他們高興,
“不過,”我頓了頓,“得三倍返還。”
鄭辰驍的笑容僵在臉上。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看著他,
“我今日支出一兩,明日你們還我三兩。以前那些年我貼補的,也一並算上,悉數補還。”
“你瘋了?”鄭老夫人騰地站起來。
我沒理她,轉向鄭辰驍,
“我父親前陣子還過問我的嫁妝呢,
要是讓他知道,他的掌上明珠這些年把嫁妝全貼給鄭家了,你猜他會怎樣?”
鄭辰驍的臉徹底白了。
半晌,鄭辰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好。”
一個時辰後,字據立好。
我這些年貼補的每一筆銀子,都清清楚楚寫在上麵。
往後我花的每一分錢,他們都要三倍奉還。
我把字據收進袖子裏,心情大好。
“賞花宴的事,母親放心,”我露出笑臉,“我一定好好辦。”
老夫人敢怒不敢言,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鄭辰驍沉聲開口,
“這次賞花宴,務必把太子和皇太孫請到。”
我回憶起上輩子的賞花宴,
皇太孫意外落水,鄭辰驍父子奮勇相救。
自此鄭辰驍仕途青雲直上。
後來他造反的時候,
這份信任成了最大的助力。
我那時候被關在後院“養身體”,
等我知道的時候,一切都已經晚了。
這輩子,
鄭辰驍就休想要得到這份恩情。
賞花宴那日,鄭府張燈結彩。
席間觥籌交錯,笑語喧嘩。
我陪著眾人說了會兒話,
便借口散心離席。
我穿過回廊,繞過假山,往花園深處的池邊走去。
池邊的石頭上,坐著一個明黃色的小小身影。
見人沒事 我鬆了口氣,
正要邁步過去把他帶離水邊,
忽然看見一道黑影從假山後閃過,
朝著皇太孫的背後狠狠推了過去。
“小心!”
我驚呼出聲,
“大膽,你是何人!”
那人轉過身,
我頓時僵在原地,
居然是他......
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