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鄭老夫人又驚又怒,
沒想到我這個往日低眉順眼的兒媳婦,
竟變得如此強勢。
“蕭氏!”
她一把推開行刑的下人,撲過去抱住孫子,
回頭怒視我,
“蕭氏,你就是這麼做當家主母的?”
“若你今天不說出個理由來,為何要如此責罵淵兒,我必定要替淵兒做主!”
我神色平靜,
“既然母親想知道,那媳婦自然得說。”
“去年中秋,他與人鬥毆,把翰林院張學士家的小兒子打得臥床三月。”
老夫人張了張嘴。
“前幾日,他對皇太孫言語不敬,當眾譏諷皇太孫不過是投了個好胎。”
老夫人的臉色變了。
“我為他請了夫子教他品行,他又燒了夫子的頭發。”
我盯著她,
“這位夫子是誰的人,您知道嗎?”
不等她開口,我自顧自繼續,
“太子太傅,三朝帝師,教過當今聖上,教過太子,教過皇太孫。”
我一字一頓,
“我父親蕭老將軍三顧茅廬才把人請來。”
院中寂靜。
老夫人的氣勢肉眼可見地萎了下去。
“我再不教訓他,”我說,
“等他得罪死了東宮,您兒子這輩子就別想出頭了。”
此時鄭辰驍還是個小小的禮部侍郎,
並未成為日後名滿天下的首輔。
果然一牽扯到自己兒子,
老夫人瞬間慫了。
她看了一眼趴在凳子上的鄭景淵,
“這確實該教訓,是我急了。”
她訕訕地走過來,拍拍我的手,
“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處理便是。”
我笑了笑,吩咐道,
“都聽見老夫人的話了嗎,繼續打!”
二十鞭打完,鄭景淵的後背已經沒有一塊好肉。
他被拖下去時,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裏滿是恨意,
我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上輩子我就是太蠢,
蠢到連這種渣滓都分不清。
這時我注意到鄭老夫人旁邊,
心疼看著鄭景淵的女人,
我的庶妹,蕭鶯鶯......
上輩子,她非要做我的陪嫁丫鬟跟著我。
我以為她舍不得姐姐,感動得一塌糊塗,
待她比親妹妹還親。
結果呢?
偷我的男人,生孩子讓我替她養。
臨死前,我苦苦哀求她,
讓她看在同是鎮遠侯府的血脈上,
護佑一下族人,
可她卻說她恨透了我們,
明明都是女兒,
她卻什麼都比不上我。
她說她把我娘送去犒勞三軍,
沒想到高高在上的主母伺候人也挺有一手,
可惜沒多久就咬舌自盡了。
蕭鶯鶯見我看向她,
她連忙走過來,柔聲道,
“姐姐,是我怕您氣頭上做出什麼錯事,擅作主張去請了老夫人。”
“既然知道自己擅作主張,”我淡淡開口,
“那就一並罰吧。”
蕭鶯鶯臉色一僵,
慌忙看向鄭老夫人,
鄭老夫人將蕭鶯鶯護在身後,
“鶯鶯她也是心疼淵兒,不如就饒了她這一回。”
我慢慢開口,
“母親說得對,她確實是心疼淵兒。”
沒等二人鬆口氣,
“所以更應該打。”
我語氣冷厲,
“淵兒今日為何敢燒夫子胡子?為何敢對皇太孫出言不遜?”
“就是因為他知道,不管闖什麼禍,都有人護著,他有恃無恐,才會越來越無法無天。”
“來人,給我抓住她。”
蕭鶯鶯被拖到院中,按跪在地上。
我走下-台階,站在她麵前。
“姐姐......”
我俯視著她,
“你是我妹妹,所以更要以身作則。今日我打你,是因為你縱容淵兒作惡,還自以為是在幫他。”
“來人,掌嘴五十。”
“是!”
第一個巴掌落下去。
蕭鶯鶯的頭被打偏過去,白皙的臉上浮起紅痕。
第二下。
她的嘴角滲出血來。
第三下。
她的眼淚和著血往下流。
我站在原地,一下一下數著。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四十下。
蕭鶯鶯的臉已經腫得不成樣子,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的血滴落在青磚上。
“夫人,”
她含糊不清地求饒,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繼續打。”我說,“打到她說不出話為止。”
巴掌聲繼續響起。
五十下打完,蕭鶯鶯已經趴在地上,發不出任何聲音。
隻有身子還在微微抽搐。
我蹲下來,抬起她的下巴。
那張曾經嬌美的臉,此刻紅腫變形,嘴角豁開,血糊了滿臉。
“記住。”我輕聲說,“這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