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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門，喧囂聲湧來。

國師一身白袍，站在高台上，聲音運用內力傳遍全場。

“林家災星今日出城，帶走大梁所有晦氣！隻要她一走，從此大梁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送走災星！迎回祥瑞！”

百姓們紅著眼，瘋狂地湧向我的馬車。

“打死這個災星！”

“讓她滾！別再回來禍害我們！”

“啪！”

一顆腐爛發臭的雞蛋砸進車窗，正中我的額頭，腥臭的蛋液順著臉頰流淌。

緊接著是爛菜葉、石塊、甚至還有裝著泔水的破陶罐。

“砰砰砰！”

馬車被砸得搖搖晃晃。

我蜷縮在角落裏，雙手抱頭，聽著外麵震耳欲聾的詛咒聲。

我曾用血為他們驅散瘟疫，救濟饑荒。

可現在，他們隻知道我是國師口中的災星。

“讓開！讓我來！”

人群突然分開一條道，一個屠夫模樣的壯漢拎著一桶黑紅腥臭的東西衝了過來。

“這是剛殺的黑狗血！最能驅邪破煞！潑死這個妖孽！”

“嘩啦——”

那一桶黑狗血，兜頭澆下。

腥熱、黏膩。

隔著車簾，那股汙穢的力量瞬間侵蝕了我的護身結界。

“啊——！”

我發出一聲慘叫。

黑狗血至陰至穢，正克我體內的純陽陣眼。

劇痛讓我渾身痙攣，皮膚上冒起陣陣白煙。

“潑得好！再來一桶！”

“燒死她！看她還敢不敢作怪！”

歡呼聲此起彼伏，百姓們臉上洋溢著扭曲的狂歡。

我忍著劇痛，透過滿是血汙的縫隙，看向城樓之上。

陸昀一身明黃太子服，懷裏擁著林若若，俯視著這一幕。

“太子哥哥，你看百姓們多擁戴你。”林若若嬌笑著。

陸昀滿意地點頭：“民心所向，大梁當興。”

林若若伸出手，輕輕一揮。

霎時間，城外枯樹林中飛出成千上萬隻色彩斑斕的蝴蝶。

它們圍繞著林若若飛舞，在陽光下折射出詭異的光芒。

“天降祥瑞！蝴蝶繞鳳！”

“太子妃娘娘千歲！”

百姓們紛紛跪倒在地，對著城樓磕頭朝拜，眼中滿是狂熱。

隻有我看得清，那些根本不是什麼祥瑞彩蝶，那是嗜血枯葉蝶。

它們是被林若若身上的屍香吸引而來，隻等著吸食活人鮮血的妖物！

陣眼在黑狗血侵蝕下劇烈顫動，每一轉都絞著我的五臟六腑。

我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既然你們視我為災星，視她為祥瑞。

既然這滿城百姓都恨不得我去死。

那我何必還要犯賤去護著你們？

我心中怒吼：“破！”

拚盡力氣，雙手結印向心口拍去。

“噗——”

一口心頭血噴出。

那是撕裂靈魂的劇痛。

我笑了。

護國大陣碎裂，從此再無東西能壓製林若若的屍毒與大梁的怨氣。

透過車窗，我最後看了一眼那群對著林若若頂禮膜拜的愚民。

看了一眼那個冷漠無情的男人。

嘴唇微動，無聲地吐出一句話。

“大梁的劫數，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