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綱帶頭衝向後台那條幽深的走廊。
更衣室的門虛掩著,門縫下緩緩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退後!”陳綱一腳踹開門。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角落堆滿廢棄的模特道具,一具無頭屍體倒在雜物堆中間。
頭顱滾落在一堆模特頭中,睜大的雙眼裏殘留著恐懼。
和王鋒的死法一模一樣。
法醫立刻蹲下檢查屍體,手套上沾滿血跡。
“和王鋒的傷口完全一致。同樣的鋒利度,同樣的切割角度。”
“這簡直就是複製粘貼的殺人手法!”
小馬的右手死死捂著胸口,手指因用力過度而蜷曲僵硬。
“把他的手掰開!”陳綱指揮道。
兩個刑警費了好大勁,才把幾根僵硬的手指一一掰開。
陳綱伸手摸進小馬的內袋,掏出一個被油紙包裹的小包。
他撕開油紙,並不是想象中的符咒,而是一張舊黃老照片。
照片背景,能看到“龍興煤礦開工儀式”的紅色橫幅。
六個男人勾肩搭背,站在橫幅下笑得很開心。
陳綱眯起眼睛,手指在照片上移動。
“中間這個是王鋒。左邊村長,右邊村部會計,旁邊的是包工頭。”
他語速很快,指向照片中間的四個人。
我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四個死者,竟然十年前就在同一個礦上?
陳綱的手指繼續移動,指向照片最邊緣的兩個男人。
我會意,回答道:“這個是小馬他爹,老馬。”
小馬他爹當年就是在礦上幹活,五年前塵肺晚期去世。
隨後,他的手指又停在了最後一個人臉上。
我湊近一看,腦子裏“嗡”的一聲。
那個蹲在老馬旁邊,一臉討好笑容的瘦小男人......
是我爹!
是我那個老實了一輩子,去年剛剛病逝的爹!
“這......”我張了張嘴,喉嚨發幹。
“我不知道,我爹從來沒提過他在礦上幹過!”
陳綱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如刀。
“照片都在這兒了,你還裝什麼?”
這時陳綱的手機響了,是局裏查檔案的回電。
陳綱接起電話,臉色越來越難看,甚至帶上一絲驚駭。
“什麼?!十年前龍興煤礦......都查清楚了?”
“礦主是王鋒?那麼其他幾個股東是......”
聽著電話,陳綱緩緩掛斷後,神情凝重。
“正月剃頭死舅舅,那不過是凶手刻意營造的障眼法!”
“正月讓他們的外甥來剃頭,然後殺掉他的舅舅,那三個股東。”
“所有人都會以為這是迷信害人,根本不會往礦難那邊想!”
他猛地把照片拍在桌上。
“孫大奎和老馬是當年的工人,也是那場事故的知情人!”
“老馬五年前病死,你爹孫大奎去年病死。”
“也就是從去年開始,複仇開始了!”
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陸續死去的包工頭、會計和村長都有外甥,而王鋒沒有外甥。
所以凶手改了方式,直接在二月二龍抬頭那天,當眾斬首。
“就算有仇,也不是我幹的啊!”我極力辯解道。
“王鋒死的時候,我離他有十幾米遠!”
陳綱盯著我,眼神複雜。
“你說得對,從作案時間看,你確實不具備條件。”
“真正的凶手,我知道是誰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宴會廳裏的每一個人。
“他就在我們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