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爹去年過世後,我正式接過他那把老式剃刀。
可這把剃刀邪性得很,今年正月我給三個村民剃頭。
結果沒過正月,這三人的舅舅就全都沒了。
旁人都勸我趕緊封刀避禍,但我偏不信這個邪。
二月二龍抬頭,一個客戶重金請我到年會現場給他剃頭。
點名就要用我這把剃刀,彰顯他有多牛掰。
剃頭前我照例提醒兩句,他卻當著全公司的麵罵我。
“少拿這種江湖騙術嚇唬我!想要加錢就直說!”
“老子命硬,今天偏要破破這個迷信!”
我麵無表情地剃完,一言不發退到陰影裏。
客戶容光煥發地走到舞台中央,舉著麥克風激情演講。
“今年咱公司的業績,就要像我這發型一樣,一飛衝天!”
台下掌聲雷動,客戶猛一甩頭,擺出酷斃的姿勢。
下一刻,那顆正在狂笑的頭顱,一飛衝天。
脫離脖頸飛了出去,重重砸進前排的香檳塔裏。
......
正在鼓掌的高管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崩了一臉的血。
幾秒鐘的死寂後,尖叫聲掀翻了宴會廳的屋頂。
“殺人啦!!王總頭掉啦!!”
我手裏的老式剃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雙手死死抓著理發椅的靠背,指節泛白。
剛才還狂笑的大客戶,此刻直挺挺倒在舞台中央。
今天是二月二,龍抬頭。
他的頭真的抬起來,飛出去了。
半小時後,刑偵支隊陳綱帶隊衝進來。
“所有人不許動!封鎖現場所有出入口!”
一道紅影瘋了似的衝上舞台,撲在無頭屍體上嚎啕大哭。
“親愛的!你怎麼了親愛的!”
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剛起,卻很快戛然而止。
蘇麗那雙通紅的眼,死死釘在站在陰影裏的我身上。
她隨手抄起桌上的紅酒瓶,瘋了一樣撲過來。
“就是這個女人!她用那把邪刀砍了我老公的頭!”
幾個刑警眼疾手快,一把攔腰抱住她,奪下酒瓶。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胃裏的翻江倒海,挺直了脊背。
“蘇總,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離他足足十幾米遠,他上了舞台後腦袋才斷的!”
蘇麗還要撲上來,被陳綱厲聲喝止。
這時,蹲在屍體旁的法醫隻看了一眼,就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陳隊,不對勁。切口太平整了,細胞組織幾乎沒有挫傷。”
“這種鋒利度,連手術刀都做不到。”
他撿起地上我那把卷了刃的老剃刀,又看了看我。
“這把老鈍刀連雞脖子都剁不斷,絕不可能造成這種傷口。”
“按我推測,是某種高級激光和納米技術......”
“什麼激光納米的?那就是邪術!”
蘇麗尖叫著打斷法醫,指著我的鼻子罵道:
“孫曉曉,別裝無辜!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
“正月凡是找你剃過頭的,家裏的舅舅都死了!”
我恍惚了一下,因為我瞥見舞台側麵的陰影裏有一絲異樣。
我那個老實巴交的啞巴徒弟小馬,此刻正揣著鼓囊囊的布包。
趁著混亂,把包就往旁邊的垃圾桶裏塞。
他到底在藏什麼?
還沒等我看清,蘇麗突然衝破了刑警的阻攔。
她衝到我麵前,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
“刑警同誌!這就是詛咒!是連環殺人!”
“孫曉曉,你敢不敢當著陳隊的麵說實話?”
“這三年,是不是隻要你正月一開工,就會死人?”
全場竊竊私語一下炸開了鍋。
“臥槽,真的嗎?我就說王總今天印堂發黑,非不信邪......”
“太嚇人了,這哪是理發師,這簡直就是索命鬼啊!”
蘇麗聽著周圍的風言風語,氣焰更囂張了。
“陳隊,這還用審嗎?幾百雙眼睛看著呢!這就是當眾行凶!”
老陳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我。
“孫曉曉,她說的是真的?這個月和你有關的命案不止這一起?”
我張了張嘴,腦海裏那三張慘死的臉,像幻燈片一樣閃回。
沒錯。
這個正月找我剃頭的三個年輕人,他們的舅舅全死了。
而今天,這個自詡命硬的大客戶王鋒,頭也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