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真惡心！居然還學會吐假血了！”

顧霆嫌惡地鬆開手，用力甩著袖口：

“為了逃避責任，你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顧書意，我對你太失望了！”

他招招手，兩個保安衝上來架起我。

“把她給我扔出去！別讓她在這丟人現眼！

讓她在外麵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

什麼時候再回來磕頭認錯！”

“不......不要......”

我掙紮著。

外麵下著大雨，把我扔出去，無異於宣判死刑。

保安把我拖到門口，一推。

我摔在水泥地上，雨水瞬間將我吞沒，寒意鑽進骨髓。

力氣被抽幹，我爬不起來，無力地趴在泥濘裏。

好冷。

透過落地窗，我看到宴會廳燈火通明。

蘇瑤換了禮服，挽著顧霆，笑靨如花。

顧昀端著酒杯談笑風生。

我翻了個身，仰麵躺在雨中。

這就是我愛了二十年的家人。

這就是我拚命討好的人。

在他們心裏，我的命比不上一條狗，比不上一件衣服。

【生命倒計時：最後10分鐘。】

那個機械聲變得無比巨大，穿透雷聲和雨幕，

響徹城市上空。

宴會廳音樂戛然而止，所有人驚恐抬頭。

顧霆推開大門衝出來，手裏拿著傘。

“顧書意！你是不是瘋了？居然弄了個高音喇叭在外麵鬼叫！

你是想讓全城的人都來看顧家的笑話嗎？”

他站在台階上指著我怒罵。

視線模糊，我隻看到一個晃動的黑色輪廓。

我想笑，嘴角僵硬。

我的皮膚開始灰敗，七竅流出黑紅色的血。

我此刻的樣子，一定很猙獰。

顧昀跟出來，端著紅酒，嗤笑一聲：

“喲，這又是哪出的新戲碼？化妝技術不錯啊，

這番茄醬抹得挺均勻，不去演鬼片真是可惜了。

我說顧書意，你為了嚇唬我們，還真是下了血本啊，

也不怕這雨水把你的妝給花沒了？”

直到這一刻，他們依然不信我快死了。

這種執迷不悟，比冰雨更讓人心寒。

我用盡最後力氣，微微抬頭，盯著他們。

“這次......我不玩了。”

聲音很輕，被雨聲淹沒，但我知道，他們聽到了。

顧霆僵住了，顧昀的手停在半空。

【滴——倒計時歸零。宿主確認死亡。】

一聲長鳴劃破夜空。

那個聲音決絕，不帶留戀。

我的手垂落在泥濘裏。

瞳孔渙散，世界陷入黑暗。

心臟停止跳動。

雨還在下，衝刷著我身上的血跡。

終於結束了。

不用再當舔狗，不用再討好誰。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