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渴醒的。
習慣性走到廚房按下燒水壺開關,沒反應。
擰水龍頭,管道裏響了兩聲,一滴水沒有。
手機電量還剩15%。
怎麼停水停電了?
此時,我注意到物業管家在業主群發公告:“因設備檢修,8棟801室暫時停止水電供應。”
2801是我的門牌號。
什麼檢修需要針對特定的一戶人家?這分明是逼我出門,逼我走到閃光燈下接受審判。
我苦笑一聲,打開外賣軟件點了一份最便宜的粥。
現在的我,身無分文,這幾十塊錢還是微信零錢裏的零頭。
然而十分鐘後,訂單被取消了。
緊接著,騎手的電話打了過來。
“你就是裴千是吧?”
年輕人聲音激憤:“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個渣男裴千,反正就是賠錢也不會給叫裴千的人送飯!喝尿去吧你!”
電話掛斷。
手機屏幕映出我柔美的臉。
所謂社會性死亡就是讓人連呼吸都成罪過。
突然,門口傳來砸門聲。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幾個戴口罩的年輕人提著紅色油漆桶。
紅色油漆潑在大門上,順著防盜門往下流。
他們在門上瘋狂地塗抹,隔著厚厚的防盜門,我依然能聽到他們興奮的咒罵聲。
“去死吧渣男!”
“裴太監不得好死!”
我沒開門也沒報警,現在的警察局門口,恐怕早就蹲滿了記者。
隻要我一露麵,就會被淹沒在唾沫星子裏。
回到客廳靠牆坐下。
手機推送新聞。
視頻裏場務小張正在接受采訪,一臉痛心疾首。
“其實大家都被裴千騙了,他私底下經常騷擾女演員。”
“我親眼看見好幾次,大半夜的,肖魚魚哭著從他房間跑出來,衣衫不整......”
記者問:“那你當時為什麼不報警?”
小張抹眼淚:“我隻是個打工的,我也怕丟飯碗啊!裴千大火,誰敢得罪他......”
人證物證動機全齊。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圍獵,不留一絲活路。
我點開通訊錄,想找幾個圈內的老友借點現金應急。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
全是紅色感歎號,要麼被拒收,要麼被刪好友。
原來這就叫牆倒眾人推,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一聲。
他們切斷水電,切斷經濟來源,切斷人際關係。
以為這樣我就能認下那個孩子。
我這輩子跪過天地君王父母,唯獨沒跪過小人。
我再次按量那台剩下百分之五的手機,按下一個熟記幾十年沒撥過的號碼。
電話響三聲接通。
蒼老的聲音問:“喂?哪位?”
我說:“小李,是我。”
對麵沉默五秒,隨後是一陣慌亂聲響。
“老師!您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您不是在體驗生活嗎?”
我看著滿地狼藉:“生活體驗不下去了,有人想逼死我。”
李翔的聲音拔高:“誰!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您?!您說話,我這就讓人平了他!”
我摸著肚子:“不用,這種臟活不用你手。”
“幫我安排個專家,做全身體檢。”
老院長愣住:“那個部位?您是要......”
“有個秘密藏了幾千年,也該拿出來曬曬太陽了。”
掛斷電話,電量剩1%,正好,夠發一條微博。
我打開那個已經被私信罵了9999+的微博賬號,手指在屏幕上敲擊。
【明天下午三點,帝都國際大酒店,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給全天下,一個交代。】
點擊發送。
評論區瞬間爆炸,我關機把手機扔一邊。
李導,肖魚魚。
明天給你們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