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窮的那年,為了給奶奶治病,我借錢借到了顧延母親身上。
她二話不說,簽下一張三百萬的支票。
“我不需要你還錢,隻要求你離開我兒子。”
她指尖一抬,支票落到地上。
我撿走支票,刪除了顧延的所有聯係方式。
顧延在暴雨裏跪了一天一夜,隻求見我一麵。
“然然,你對我哪裏不滿意我馬上改,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嗎?”
顧延淋了一夜的雨,被送進醫院時隻剩最後一口氣。
後來不知旁人說了什麼,顧延終於放棄了見我。
隻托人給我帶了一句話。
“你有本事就躲好了,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我聽了他的話,東躲西藏半年。
直到那場大胃王比賽,為了五千塊的獎金,我再次站在了他麵前。
......
擁擠的圍觀人群中,我敏銳地捕捉到那道冰冷的目光。
我心虛地低頭,吞咽麵前的食物。
食物好不容易見底,卻又端上來一份。
工作人員的笑意不達眼底。
“在場的選手裏,顧總最看好你。”
“顧總說,如果你能完成這個額外挑戰,獎金翻倍。”
等到吃完新的食物,我撐得幾乎挪不動步。
我費勁地伸手,去夠顧延舉著的錢。
他卻在我夠到的一瞬,鬆開了手。
錢落在他的腳邊,一如當初他母親扔下的支票。
顧延輕蔑地哼了一聲。
“薑然,你真是比半年前便宜不少。”
我沒有說話,默默彎腰將錢撿起。
卻不小心絆了一跤,跪倒在地上。
巨大的力道將我從地上提起,我被迫與顧延對視。
“你就這麼愛錢?”
“當初為了三百萬離開我,現在又為了五千塊,像狗一樣跪在地上。”
眼前的人,半年前還親自飛往保加利亞,摘下999朵玫瑰向我求婚。
他親自負責婚禮的每一個細節,許諾我一個獨一無二的婚禮。
可最後請柬上新娘的名字,卻是另一個女人。
麵對媒體長槍短炮的轟炸,顧延隻是淡淡地笑。
“玩夠了,也該考慮成家了。”
“結婚,還是得選門當戶對的。”
一時間,大街小巷的頭條,全是顧延高調宣布和許家千金結婚的消息。
我強忍胃裏的脹痛,掙脫顧延的手。
顧延沒再動作,靜靜地看著我將鈔票一張張撿起。
我一邊數著錢,一邊在心裏默默計算。
大胃王挑戰的獎金,加上晚上的兼職工資,勉強能覆蓋奶奶一天的藥錢。
我小心地將錢揣進兜裏,趕往下一個兼職地點。
但我沒有料到。
這份服務生的兼職,是在許荔的生日宴。
我推著十層蛋糕緩緩入場,地上忽然滾來一個高腳杯。
視線被遮擋,我一個沒注意,踩上了高腳杯。
推車撞在桌角,蛋糕最上方的裝飾品歪了一公分。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便被人擰著胳膊,壓著跪在許荔麵前。
許荔看也沒看我一眼。
她絞著頭發,靠在顧延身上撒嬌。
“蛋糕被撞壞了,我都也沒心情吃了。”
顧延親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那就別吃了,我給你買新的。”
許荔的表情為難,視線落在我身上。
“可是......這麼貴的蛋糕,就這樣被浪費了......”
顧延柔聲哄她。
“不會浪費的。”
他給一旁的工作人員遞了個眼色,那十層蛋糕便被推到我跟前。
“下午的大胃王挑戰,你不是很能吃嗎?”
“吃完我放你走,吃不完就原價賠償。”
我不敢想,這麼一個華麗的蛋糕價值多少。
沒有餐具,我便用手機械往嘴裏塞著蛋糕。
下午吃得太撐,我的胃裏幾乎沒有一點空隙。
每塞幾口,我就一陣幹嘔。
看著我越吃越勉強,顧延蹙了蹙眉。
“吃不完的話,就原價賠償吧。”
我慌忙抬頭:“我能吃。”
這個蛋糕的價格,是奶奶好幾天的藥錢。
我根本賠不起。
為了證明自己,我強忍著惡心,又塞了幾口蛋糕。
我吃到力竭,也才堪堪吃掉一層蛋糕。
我乞求般看向顧延,希望他能念在往日情分上放過我。
我們的視線對上,顧延眼裏閃過一絲鬆動。
許荔敏銳地捕捉到這絲鬆動,表情立刻警惕。
“求他做什麼?”
她踩著高跟鞋朝我走來。
“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該求的人是我。”
細長的鞋跟踩在我的胃部,還在緩緩下壓施力。
許荔用隻有我能聽清的聲音說道。
“顧延最恨拜金的女人。”
“你為了三百萬離開他,還指望他會對你心軟?”
許荔腳下的力道加重,胃部的壓力越來越大。
食物幾乎被頂到了喉嚨口。
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許荔看清高跟鞋上的嘔吐物,一腳將我踹開。
“這雙鞋可是全球限量,你知不知道要多少錢?”
“你賠我的鞋子!”
我不敢抬頭,指甲摳著地麵。
“我沒錢......”
一直沉默的顧延終於開口。
“你從我媽那拿了三百萬,這就花完了?”
許荔嘟著嘴,晃著顧延的胳膊撒嬌。
“你不會因為她沒錢就放過她吧?我這雙鞋子兩百萬呢......”
顧延笑著將她攬進懷裏,轉頭看向我。
“除了錢,償還的方式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