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五周年這日,周稚芸收到的禮物卻是一份孕檢報告。
她狠狠一巴掌甩在時和丞臉上,眼淚混著質問淌下:
“你答應我收心才幾個月啊,就這麼饑渴嗎!不出軌活不了了是吧,時和丞,你他媽真不要臉!”
周稚芸狼狽不堪,聲嘶力竭的質問,可對麵的男人始終無動於衷,甚至眼底浮起絲譏諷;
“你要臉?你要臉6歲跟我躺在一張床上?”
“你......”
周稚芸指著他的手指顫抖,聲線卻破碎得再也擠不出完整的字句。
時和丞神色終於有些鬆動,他俯身靠近周稚芸,聲音放柔:
“芸芸,之前看你那麼痛苦我想過斷掉的,但我斷不掉。”
“分手後她被逼得走投無路,我一看見她那麼小一個,怯生生地站在台上哭,簡直比殺了我還難受。”
“乖,別怪自己,你什麼都沒做錯,隻是愛情就是這樣,不可能始終如一,與其靠著責任感硬撐,走向相看兩厭的結局,不如讓我出去轉轉,這樣還有利於我們的感情,不是嗎?”
時和氶輕佻地笑著,最後輕輕啄了下周稚芸慘白的嘴唇:
“結婚五周年快樂,周太太。”
周稚芸還想在罵,心臟卻突然像被隻大手緊緊攥住。
她知道自己又犯病了。
雙腿發軟,周稚芸無力地滑坐在滿地狼藉,她抖著手拿起一把藥塞進口中,被嗆得幹嘔不止。
自從半年前撞破時和氶偷吃女秘書後,她就患上了嚴重的心理疾病。
“芸芸.....芸芸我知道錯了....我發誓以後絕不幹對不起你的事,你好起來...好起來好不好....”
昔日男人焦急的話語反複還縈繞耳側,可如今他的眼中卻隻有厭煩和不耐:
“看好太太,別讓她做傻事。”
門“砰”得一聲關上,周稚芸雙手在櫃子上不停摩挲著。
她必須要幹些什麼,不然覺得自己下一秒就要發瘋!
一本日記本被她抽出,眼淚混著墨痕砸在本子上。
她寫高中時他每天繞路送自己回家,寫大學時他啃三個月饅頭給自己買生日禮物,寫繼父送她去抵債時,他翻牆拉著她跑了一夜,綠皮火車上他緊緊擁著她時灼熱的體溫。
寫他第一次牽她的手時,手心全是汗。
寫他第一次說愛她時哭了。
寫他求婚時跪在雪地裏,戒指盒都拿反了。
也寫現在。
寫他三個月不碰她的手。
寫她急性腸胃炎躺在急診室渾身發抖,他卻掛掉電話,拉著蘇盈盈的手在古樹下掛上紅繩。
寫他看著蘇盈盈時笑得溫柔,看她時就隻剩下滿心疲憊和不耐。
眼淚一顆顆砸在紙上,暈開了墨痕。
可周稚芸不管,她繼續寫,寫到手指抽筋,寫到天光泛白。
“時和氶,你毀了我們所有的回憶,我真想讓17歲的你滾過來,我要問問問他,當年說的一輩子,到底有多短!”
筆尖劃破紙張,周稚芸終於累趴在桌子上。
再醒來時,身上蓋著件薄毯。
廚房裏飄出熱氣,看著裏頭忙碌的人影,周稚芸一瞬瞪大眼睛。
手在沙發上胡亂摩挲著,她撥通了時和氶的電話:
“芸芸,你又想鬧什麼?”
聽著電話裏頭明顯沙啞的聲音,周稚芸緩緩垂下手臂。
時和氶在蘇盈盈家,那眼前這個呢?
廚房裏的少年回頭,周稚芸愣愣盯了他好久。
眉弓高挺,眼尾微微上挑,一道淺淺的細疤從眼尾延伸至鼻梁,還是當年為她打架留下的。
這是......17歲的時和氶?
“那個混蛋是誰,他怎麼敢這樣對你?”
少年走到周稚芸身前,氣得眼眶通紅。
“那個混蛋,就是十五年後的你啊。”
周稚芸苦笑著撫上他的臉。
“不可能!”
少年猛地抓住她的手,眼神堅定得不容置疑:
“我才不會讓你受這種委屈!我答應過你,要一輩子對你好,永遠不會背叛你!”
周稚芸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
這雙眼睛,曾經也這樣望著她,許下過最鄭重的承諾。
可時光荏苒,初心終究被歲月磨平,隻剩下冰冷的背叛與傷害。
“他怎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見周稚芸久久沒有回答,小時和氶哽咽道。
怎麼會變成這樣?
周稚芸痛苦得閉上眼睛。
她也想知道。
那個取肋骨做鑽戒,跪在地上說:
“芸芸,我可能給不了你最好的,但我會給你全部”的少年,怎麼就變成如今冷漠敷衍的陌生人?”
小時和氶眼睛紅得像兔子:
“芸芸,我隻能留三個月,這段時間,讓我對你好,行嗎?”
“就當.....就當是替我贖罪。”
小時和氶在家裏住了下來。
他會在半夜為周稚芸煮紅糖水,會記得她每個喜好,也會因為她一句“胃痛”逃課翻牆買藥,被班主任追了三條街。
每一天,他都在要行動告訴周稚芸,17歲的時和氶,真的會把她當成全世界。
而32歲的時和氶,正在給蘇盈盈過生日。
他帶她去他們曾相約要去的冰島,為她戴上他曾經親自給周稚芸設計的項鏈。
朋友圈裏是他準時發的生日祝福:
“在我身邊,你可以永遠做無憂無慮的小孩。”
可周稚芸的生日在上個月,他忘了。
小時和氶刷到這條朋友圈時,周稚芸正在喝他煲的湯。
他死盯著手機屏幕,手指捏得泛白。
然後他放下手機,走到周稚芸麵前,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芸芸。”
他的聲音很輕:
“三個月時間太短了,我要去做一件事,一件會讓32歲的我,後悔一輩子的事。”
“你等我好不好,半個月後,我來帶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