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的時候,桑婉凝聞到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周書逸靠在病床邊,眼下深深的黑眼圈透出他的疲憊,似乎守了很久。
“醒了?你沒事吧?”
桑婉凝偏過頭沒有理他。
“薇薇剛做完手術,身體虛弱,她需要用血,我就讓醫生抽了你的,再說等她身體恢複,還要給媽獻血呢。”
周書逸語氣軟了下來,溫熱的手摩挲著她的手背,“婉凝,是我不好,別生氣了好嗎?”
桑婉凝下意識將手抽了回來,啞著聲音問,“周書逸,如果她不是桑家的血包,你會為了救她傷害我,還是保護我?”
話音落下,病房裏一片沉寂。
猶豫了好一會,周書逸才緩緩開口,“當然是保護你。”
可在剛剛的沉默之中,他已經給出了最真實的答案。
桑婉凝閉上眼,忽地笑了。
當年他為她收心,信誓旦旦說隻愛她一人,她也曾以為她是那個例外。
可再濃烈的誓言也抵不過時間的衝擊,他的愛,不過三年。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周書逸每天都來醫院,不過很多時候,他隻是路過,看一眼桑婉凝,轉身就去了隔壁阮薇薇的病房。
出院的時候,桑婉凝剛收拾好東西,阮薇薇穿著病號服走了進來。
“桑小姐,你猜這是什麼?”
她晃了晃手中的血袋,笑著說,“你看,周先生多在意我,為了討我開心,讓你給我獻了這麼多血。”
那袋暗紅色的血深深刺痛了桑婉凝,她瞬間明白,阮薇薇又在說謊。
她是故意的,故意讓她抽那麼多血報複。
“你還看不出來嗎?周先生愛上我了...”
阮薇薇趾高氣昂地上下打量著桑婉凝,“我想不用我說,你應該知道你在他心裏的分量,早就不如我了。”
桑婉凝淡淡看了她一眼,“需要我告訴周書逸,你根本沒做心臟移植手術,而且身世和學曆都是假的嗎?聽說你有個弟弟,剛上大學。”
她找人調查過阮薇薇,出生在農村重男輕女的家庭,高中沒畢業就穿梭在各個舞廳傍大款。
桑婉凝以前覺得她可憐,沒揭穿她的謊言,可沒想到她竟然一再得寸進尺。
聽到桑婉凝的話,阮薇薇臉色驟然一變,心中起了殺意。
“薇薇...”
男人皮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兀地坐在地上,將手中的血袋擠破,倒在自己的頭頂上,哭了起來。
循著她的哭聲,周書逸快步走來看到了眼前的一幕。
“血,好多血...”
阮薇薇狼狽地渾身是血跌坐在地,而桑婉凝幹幹淨淨站在她的對麵。
“怎麼回事?”
阮薇薇哭的梨花帶雨,“周先生,桑小姐說我是貧民窟出來的,不配和她住同一所醫院,就推倒了我,我的頭不小心磕到了桌角...”
周書逸心疼地將她護在懷裏,她哭的更厲害了,“我承認我的身世不好,可我讀大學靠的是自己的努力...桑小姐不該這麼說我...”
“我沒有...”
桑婉凝剛想解釋,周書逸打斷了她。
“桑婉凝,你含著金湯匙出生,但這不是你歧視薇薇的理由,今晚你去薇薇以前住的地方,體會她的生活。”
破舊的筒子樓裏,阮薇薇說她住的房子就在一樓。
門鎖關不上,門板也壞的不成樣子,四麵漏風,隔壁就是公廁,風一吹,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牆角和桌麵厚厚的灰塵都表明這裏很久都沒人住過。
桑婉凝抓住周書逸的胳膊,試圖和他溝通,“周書逸,她在騙你,她的家根本不在這兒...”
可他的聲音冷的沒有絲毫溫度,“薇薇一路走到現在吃了那麼多苦,讓你在這裏住一晚也是種曆練,明早我來接你。”
說完,周書逸收走她的手機,頭也不回地吩咐司機開車走了。
桑婉凝孤零零蜷縮在房間角落,隻有呼嘯的風聲和她作伴。
她現在無處可去,打不了車,也沒有錢,外麵黑漆漆的一片,隻好等天亮再離開。
天色最深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狗吠,嚇得桑婉凝汗毛豎了起來。
緊接著,阮薇薇一腳踹開門,身後跟著一隻凶猛的藏獒。
“桑婉凝,你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