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肩膀的疼已經牽連到了太陽穴,到最後,她幾乎是憑本能挪到骨科。
診斷結果比預想的更糟。
醫生看著片子,語氣嚴肅,“必須要手術。家屬呢?讓他來陪護,到時候簽字。”
裴時願說話有氣無力的,“沒有家屬,我自己簽。”
她被扣在了醫院,手術最終安排在明天上午第一台。疲憊和疼痛折磨得她精疲力盡,躺在走廊的加床上,她緩緩閉上了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一陣小心翼翼的觸碰驚醒。
睜眼一看,傅中正站在床邊,眉頭緊鎖,正試圖查看她肩膀的傷勢。
見她醒了,他表情有些不自然,“我給你轉了VIP病房,單人的,安靜。費用我會處理,你好好養傷。”
這突如其來的溫和態度讓裴時願有些恍惚。
很久以前,她生病時他也是這樣,一邊數落她一邊忙前忙後。
她收回視線,“不用,我睡這兒就行。”
傅中正臉冷了些,直接要把她抱起來,“別用自己的身體賭氣,你的傷需要好好休息,這裏人來人往怎麼行?我現在帶你過去。”
就在這時,他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瑤瑤”兩個字。他動作一頓,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裴時願,最終還是放開了手。
接起電話,楊亦瑤哭唧唧的,“阿正你去哪了?我好害怕。”
裴時願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剛剛泛起的一絲波瀾瞬間平息。
掛了電話,他說:“她做噩夢嚇醒了,哭得厲害,我得馬上回去。你先自己過去,我讓護士照顧你,等手術的時候我再來。”
裴時願已經不想跟他囉嗦,“嗯”了一聲,“好。”
他還想說點什麼,手機又催命似的響了,“阿正我好怕,屋子裏有聲音。”
他咬咬牙,利落轉身,再也沒有回頭。
後半夜,裴時願的狀態急轉直下。肩膀因為嚴重腫脹出現了急性骨筋膜室綜合征,人陷入重度昏迷。
是路過的一個護工最先發現不對,大聲呼叫。
醫生和護士迅速圍攏,見狀臉色都變了。
“快!準備急診手術!必須立刻切開減壓,不然這條胳膊就保不住了。聯係家屬,立刻來簽字。”
裴時願意識昏沉,隻聽見護士焦急地聲音,“家屬馬上過來了。”
此時傅中正剛從一樓超市上來,手裏還拿著楊亦瑤突然想吃的特定牌子的酸奶。不等站穩,護士就塞過來一遝文件,“快簽,病人情況緊急。”
就在同一時間,他的手機響了。是一段特殊的鈴聲,楊亦瑤專屬。
他條件反射接通,裏麵傳來楊亦瑤驚慌失措的哭喊:“阿正!阿正你在哪裏?你快回來!有......”
他立馬扔了文件往病房去,不知道是在告訴自己還是在跟醫生說話。
“她不過就是肩膀受傷,哪有那麼嚴重,你們再觀察幾分鐘,她可能就是太疼了,我回去一趟馬上回來。”
護士被氣得吼道:“不能再等了!你看這數據!這是要出人命的!你現在拖延的每一秒都是在害她!”
他卻根本沒回頭,朝著病房狂奔而去。
醫生氣得破口大罵,最後說:“不等了!準備緊急手術程序,上報總值班!快!”
當機立斷指揮護士推床。
在徹底陷入黑暗前,裴時願似乎聽見了傅中正溫柔的聲音:“瑤瑤別怕,我回來了,隻是一隻飛蛾,沒事了,沒事了。”
那聲音越來越遠,最終被手術室沉重的關門聲隔絕。
傅中正以及這個名字曾經帶給她的溫暖,徹底被黑暗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