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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卿這一關，就被關了三天。

有人將她被逮捕的畫麵發到網上，無數的謾罵一時間席卷而上，將她的醜態暴露在大庭廣眾之下。

孟晚卿感到一陣窒息。

她幾乎是不自覺的反胃，顫抖，渾濁的淚珠順著指縫滴落麵頰。

沈曼雲探監時，坐在護欄外，將手機裏的評論一頁頁翻給她看。

頁麵打開，是林遠璋回應公眾輿論的發言。

發言言簡意賅：“是老妻愚昧，讓大家見笑了，我一定督促她好好改造，絕不姑息這種行為！”

下麵配著那張 林深和林悅大義滅親，親手將她押上警車的照片。

輿論的風向，被這張照片徹底點燃。

“我就說這人是間諜！配不上林老！”

“又蠢又笨，還損害國家利益，這種人怎麼不去死！”

少數中立的質疑，被淹沒在無邊無際的謾罵中。

孟晚卿恍惚地看完那些話，忽然覺得好疲憊，好疲憊。

她已經很老了，老到鬧不動了。

由於那份丟失的文件最終被意外找到，孟晚卿洗清了嫌疑，被無罪釋放。

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中，卻在門縫邊聽到了女兒林悅的聲音：

“爸，既然文件最後在沈姨那兒找到了，那咱們那天對媽......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

死一般的寂靜後，是林遠璋疲憊卻堅定的聲音：

“那又如何？你媽能認得幾個字？她是不會為自己申辯的。”

孟晚卿靠在牆上，慢慢跌坐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眨了下眼，點頭。

不識字，不圓滑，不會申辯，在他們的眼裏，她始終是這麼愚昧。

於是連這點愚昧，也是可以拿來欺負她的。

她沒有驚動任何人，靜悄悄地回到家，拿出那隻早就準備好的皮箱。

這箱子是三十年前林遠璋臨走前買的，他說：“等我立了功，就帶你拎著它去看祖國的大好山河。”

她拎起了箱子，很輕。

一張老式的婚書從箱子的縫隙裏掉落，落到孟晚卿手上。

她接住那張婚書，與照片上笑顏如花的年輕新娘對視幾秒。

“怎麼笑得這樣傻？”

說完，婚書的碎片從她布滿老繭的手上飄落。

一天後，一張證件順著同一雙手遞了上去。

孟晚卿穿著一身幹淨的衣服，站在整潔明亮的登機口前，手裏緊緊攥著那張新買的機票。

機場的乘務員看著她，核對著證件上的年齡，有些遲疑地開口：

“孟晚卿女士，您好。這趟航班馬上要起飛了，您確定是獨自一人前往，沒有家人陪同嗎？”

孟晚卿回過頭，看了一眼遠處陰霾的天空。

那裏有她的功臣丈夫，有她的精英兒女，還有那一地稀碎的三十年。

她轉過身，對著乘務員露出了這麼多年來第一個舒心的笑容。

她挺直了脊梁，雙手穩穩地遞過機票，一字一句地答道：

“沒有家人，隻有我一個。”

“確定起飛。”

她不願意再等任何人帶她去看山河了，她要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