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孫子愣住了,隨即一屁股坐在地上大鬧起來:
“我不要,媽媽說那個奶奶是仙女,仙女的手是不做飯的!”
跟在孫子後麵的林悅也走了進來,抱起兒子心疼地責備她:
“媽,你跟個孩子置什麼氣?再說了,您這幾十年做的不就是這些嗎?”
說完又抱怨:“我還以為您道完歉是真知道錯了,怎麼還是老樣子!”
孟晚卿沒再反駁,她已經累到連爭辯的欲望都沒了。
她守了這個家三十年,經此一鬧,才知道她的前半生是錯的,她早該走了。
之後的幾天,林家沒開火。
無論兒女甚至林遠璋親自來勸,孟晚卿都無動於衷。
她隻是默默地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帶上了攢下的養老錢。
靠著在網上一點點摸索的教程,認真地買好了去南方小城的車票。
那是林遠璋三十年前隨口提過的地方,他說那裏四季如春,以後要帶她去享福。
現在該她一個人去了,她想。
出發前夜,她剛扣上箱子的鎖扣,房門卻突然被人用力撞開。
是神情焦急的沈曼雲和兩個她的一雙兒女。
她被推搡進書房,林遠璋坐在書桌後睨著她,麵色一片冷冽。
他眼神發寒:“孟晚卿,我桌上那份文件呢?是不是你拿了!”
孟晚卿耳朵生疼。
她能感受到林遠璋近 乎失控的憤怒,卻根本不明白他說的文件是什麼。
她隻能下意識站起身,“我沒拿。”
但林遠璋根本不信,冰冷的腳步聲中,她看到他咬牙走到她麵前,滿臉慍怒。
“你這些日子鬧情緒我都忍了,但這些文件也是你能耍性子的工具嗎?!”
“書房隻有你進去過,那份文件涉及國家機密,你知不知道我要承擔什麼責任!”
孟晚卿立刻搖頭,指了指戶口本和身份證,
“怎麼可能?我進書房是為了拿證件買機票!”
可她的否認隻換來重重的一巴掌。
“還在撒謊,”林遠璋語氣裏盡是嘲諷,“你連地鐵怎麼坐都不知道,你能買什麼機票?”
他根本不等孟晚卿反應,幹脆利落地吩咐兩個兒女,“把她按住搜身,看看她把文件藏在哪兒了!”
林深猶豫了一秒,但也隻是一秒。
下一秒,天旋地轉,孟晚卿的臉被狠狠地按在地上。
地板摩擦著她的皮膚,生疼。
可更讓她覺得更疼的,是林深接下來的那句話:
“媽,你以前不是教我做人要誠實嗎?怎麼現在你竟然當起小偷了!”
孟晚卿呼吸一滯,目光落在兒子的麵龐上。
那麼陌生又熟悉的一張臉,從牙牙學培養到到如今的有為青年,不知用了多少年,付出多少心血。
“可我真的沒有說謊啊,你們為什麼都不信......都不信呢?”
她難以抑製地哽咽,望向這一張張質疑的麵孔時,她突然想到很多年前。
那時的林深才五歲,因為嘴饞偷了幾家鄰居的紅薯。
是她頂著張羞紅到滴血的臉,帶著他挨家挨戶地道歉,被人吐了好幾口唾沫。
“果然是沒爸教的孩子,從小就是個賊胚子!”
等到了家,林深縮著肩膀、膽怯地等著預想中的巴掌。
孟晚卿看著他顫抖的嘴唇,心都快碎了。
她摸著他的頭,一點點教她,“做人得有脊梁骨,別人的東西不能碰,記住了嗎?”
那時候,小小的林深抽噎著答應她:“媽,我記住了。”
孟晚卿被按在地上,茫然地想:可她從沒有教他冤枉別人。
她很努力地做他的母親了,可好像還是沒有教好他。
她隻能無力地看著林深連她的裏衣都沒放過,可左找右找,沒有就是沒有。
最終,林遠璋幹脆地報警喊來了警察。
他指著地板上狼狽不堪的孟晚卿,語氣堅定,“她竊取了保密資料,我是林遠璋,這是我的工作證,請立刻帶她回去審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