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川愣住了,
【你說什麼?】
【怎麼可能沒有!】
【難道她好端端一個人能隱身,能消失?】
淩川氣笑了,
【先生,您也知道,下城的係統裏查不到這個人,意味著什麼。】
【不可能!】
他沉下臉怒氣衝衝地走了出來。
【諾伊,你到底去哪兒了!】
我已經兩天沒有消息了。
淩川有些茫然地站在大街上,看著每個人頭上僅剩的生命倒計時,
忽然有些心慌。
他咬牙打開通訊器,
不斷地給我撥打著電話,
一個,兩個,
三個…
像是那天絕望的我一樣,
足足打了一百個電話,
可我依舊不回複。
他發了瘋似地兌換了10積分的短信額度,給我發了幾十條短信。
在他萬念俱灰的時,
忽然,
我的頭像亮了。
那頭發來一個問號,
淩川的臉色瞬間陰轉晴,他鬆了口氣。
卻還是蹙著眉頭,
【原來你沒事,那為什麼不回家?】
【就算是賭氣也該適可而止了吧!】
【老板來過了,你明天再不回工廠,你的工作就沒了。】
【我們的結婚隻差100積分了,兩個人一起努力,一周後就可以去上城了,別做幼稚的事,行嗎。】
可我已經死了,
我沒有任性,
隻是我的身體被焚燒成了肥料,
而我隨身的通訊機被扔掉回收進了垃圾場,
被拾荒的小孩撿到。
小孩不識字,
隻是亂按捏著玩。
問號就是這樣隨意打出去的。
而那孩子察覺通訊機沒意思,很快,就把它砸了。
通訊機掉在了垃圾堆上,被回收屍體的鋼鐵機器碾過,
成了粉末。
我再沒了回複。
淩川有些急了。
他點開通話鍵,
卻隻聽見裏麵冰冷的機械音,【很抱歉,您所尋找的用戶不存在。】
【怎麼會。】
淩川開始心慌,
天已經亮了。
他卻沒去上班,
而是動用了婚姻係統裏,取出分,給自己續了半天的命,
他請了半天的假,想去我上班的工廠找我。
【諾伊!】
淩川看見我的位置上坐著人,
他又氣又驚喜,衝過去正想開口,
可穿著防護服的人抬頭,
卻是一張陌生的麵孔。
【你是誰?諾伊呢!】
淩川聽見自己的心在狂跳,
他渾身顫抖地衝到了領導工位上,
【諾伊呢?老板,諾伊去哪了?】
【為什麼她的工位上是別的人!】
【淩川,我不是說過了嗎。】
領導一言難盡地盯著他,
【我隻能替她保留兩天的崗位。】
【她沒來。】
【這份工作已經是別人的了。】
【不可能的!】
淩川臉色鐵青,
【諾伊對工作一向很珍惜,你知道她的工作是怎麼來的!】
原來,
他也記得啊。
五年前的淩川生了一場重病,
我為了救他,
獨身一人去了地下賭場,用命和機器人搏擊,幾乎被打得半死才贏得了這份工作,
為了救他,
我一天的兩份工作變成一天打五份工,
睡覺時間壓縮到了三小時,
我幾乎隻是剩一口氣,靠著營養液活著了。
若是不能去上城,
上次的健康檢測係統就告訴我,
我這樣工作,也就隻能活一年了。
可我以為自己馬上可以結婚了,
不需要一年的壽命,我就自由了。
我選擇繼續這樣拚命,
直到,
死在了淩川手中。
領導沉著臉看著他,
【淩川,諾伊已經消失三天了,你還沒找到她?】
【你知道的,在上城,流浪的人下場是什麼。】
淩川臉色慘白,
流浪的人,
隻會被拾荒者和那些強盜綁走,
奪走積分,失去生命。
領導開口,
【去死亡係統查一查吧。】
【那裏,可以查到今年一整年所有去世的人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