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抬眸吩咐白芷,
“去給我打盆水來,淨手洗臉。”
白芷臉色青白,腳步踉蹌地應聲而去。
片刻後,她端來一盆溫水。
我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臉,動作不疾不徐。
周圍的賓客看在眼裏,紛紛低聲讚歎,
“沒想到侯府的二姑爺對二小姐真是情深義重,守靈一夜還不願離去,竟連洗漱都要在靈堂裏。”
“是啊是啊,這般恩愛夫妻,偏偏要天人永隔,真是造化弄人。”
聽著這些話,我又開始假意垂淚。
可起初隻是裝裝樣子,可裝著裝著,倒忍不住真多了些委屈。
我哭我自己,竟然被誆騙了那麼久。
當初侯府日漸落魄,是蘇瑤自己上門求我入贅。
她說侯府沒有男丁,隻有兩位小姐。
可侯府大小姐早年病死,和入贅的大姑爺成婚不足半年,也沒留下一兒半女。
所以蘇瑤說,
“你雖是個商人,別人都嫌你滿身銅臭,可我卻覺得你甚好。”
“你為人坦蕩、不拘小節,我很喜歡。娶我,如何?”
她追了我整整一年。
我被打動了,便帶著偌大的家產入贅進來。
結果從頭到尾都是欺騙。
直到昨晚看到眼前的字符,我才知曉真相。
原來,她心中裝著的,從來都是一見鐘情的姐夫葉知舟。
她姐姐去世不過兩年,兩人便暗通款曲。
就等這次死遁,葉知舟也準備找借口離開,然後把這侯府扔給我一個人。
隻待我替他們守著侯府,熬到皺紋橫生。
他們便會帶著兒女回來,坐享我一手撐起的榮華。
我也是這時才明了,難怪葉知舟往日見我,總是陰陽怪氣,處處使絆子。
原來是認定了我搶了他的“心上人”。
【遭了遭了!男主想上廁所!他昨晚為了和女主纏綿,吃了不少大補的東西!】
【完蛋了!現在人那麼多他根本出不去!大冬天的,棺材裏又冷,他肯定凍得夠嗆,太慘了......】
【女主也不好受啊,好像冷得有點發燒了!都怪這個該死的男配,非要在這裏守著。】
【那死丫鬟還不趕緊想辦法!要是男主真出了事,她一個破了身子的人,也沒人要了!】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葉知舟鬧肚子?
那真該好好鬧一鬧。
我抬眼望去,靈堂裏的賓客越來越多。
白芷在一旁坐立難安,不停地踱步,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我故作關切地喚她,
“白芷,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白芷猛地回過神,慌忙搖頭,
“姑爺,我沒事。”
她話音剛落,便有賓客環顧四周,
“說起來,怎麼不見侯府的大姑爺葉知舟?侯府二小姐喪禮,他怎麼也該來待客才是。”
我垂眸,聲音輕柔,
“可能還在休息吧。”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竊竊私語,
“侯府沒了兩位小姐,如今二小姐屍骨未寒,他還有心思睡懶覺,未免太不像話了。”
議論聲正濃。
突然,一聲清晰的屁響,從靈堂中央的棺材裏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股惡臭彌漫開來,迅速席卷了整個靈堂。
我聞到那股味道,差點吐出來。
周圍的賓客更是紛紛捂住鼻子,麵露嫌惡。
“這是什麼味道?好臭啊!你們聞到了嗎?”
“剛剛那聲音......好像是從棺材那邊傳過來的!”
“天哪!該不會是......是屍臭吧?還有響聲,難不成是要詐屍了?”
有膽小的賓客嚇得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我心頭一動,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棺材放聲大哭,
“夫人!是不是天冷了,你在裏麵躺著不舒服?都怪我,沒料到這天氣陰冷,不如我們先將棺材釘上,讓你安心去吧!”
賓客們紛紛附和,
“對對對!快釘上棺材!免得衝撞了活人!”
一旁候著的下人不敢怠慢,立刻取來釘子和錘子,就要上前釘棺。
我心裏期待著。
看兩人還敢不敢繼續躲在裏麵。
不出來,那就等著被釘死在棺材裏吧!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時間沒到!不許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