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洲抱著蘇瑤走了。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震得我心口發顫。
地板上冰涼刺骨,我的血和那碎裂的帝王綠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紅。
小腹的墜痛感越來越強烈,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根往下淌。
我意識到,可能出大事了。
我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摸到掉在沙發底下的手機,撥通了120。
等救護車來的時候,我已經快疼暈過去了。
被抬上擔架的那一刻,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所謂的家。
滿地狼藉,就像我這三年的婚姻。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一看我的情況,臉色就變了。
“怎麼搞成這樣?這是先兆流產,而且還有外傷撞擊。”
流產?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懷孕了?
我竟然懷孕兩周了,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家屬呢?快叫家屬來簽字,情況很危急,可能需要手術。”
護士焦急地催促。
我躺在病床上,看著慘白的天花板,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發裏。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走得也太慘烈。
我顫抖著手,撥通了沈洲的電話。
哪怕是為了孩子,我也得再試一次。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邊傳來蘇瑤嬌媚又得意的聲音,伴著嘩嘩的水聲。
“喂?嫂子呀,阿洲在洗澡呢,你有事嗎?”
我咬著牙,忍著劇痛:
“叫他接電話,人命關天。”
蘇瑤輕笑了一聲:
“人命關天?嫂子你也太會嚇唬人了。”
“剛才阿洲還在說呢,你這苦肉計演得太拙劣了。”
這時候,電話那邊傳來了沈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誰的電話?是不是又是林柔?”
蘇瑤把手機遞過去:
“是呀,嫂子說人命關天呢。”
沈洲接過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林柔你有完沒完?裝死上癮了是吧?”
“瑤瑤剛才被你嚇到了,心臟不舒服,我現在沒空陪你瘋!”
我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節泛白,聲音嘶啞:
“沈洲,我懷孕了......孩子可能保不住了,你來簽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緊接著傳來沈洲更加暴怒的聲音:
“懷孕?你編這種瞎話有意思嗎?”
“我們都做了措施,你怎麼可能懷孕?想騙我去醫院給你那個破鐲子買單?”
“別在這博關注了,惡心!”
“嘟——嘟——”
電話被掛斷了。
我聽著那冰冷的忙音,眼淚終於流幹了。
那一刻,我的心徹底死掉了。
醫生拿著手術同意書走過來,看著孤零零的我,歎了口氣。
“姑娘,聯係不上家屬嗎?情況不能再拖了。”
我看著醫生,眼神空洞。
“醫生,我自己簽。”
我接過筆,在家屬欄那一欄劃掉,在患者欄簽下了“林柔”兩個字。
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我閉上了眼睛。
術後三天,我像具屍體一樣躺在病房裏。
沈洲終於出現了。
他手裏沒有鮮花,沒有補品,隻有一份冷冰冰的文件。
蘇瑤挽著他的胳膊,手上那枚原本屬於我的結婚鑽戒,現在戴在她的手上,閃得刺眼。
“林柔,別裝死了。”
沈洲把文件甩在我的被子上。
“既然你容不下瑤瑤,這日子也沒法過了。”
“簽了吧,對大家都好。”
我拿起那份文件看了一眼。
離婚協議書。
上麵赫然寫著:女方因家暴且無經濟收入,自願淨身出戶。
理由是我拿酒瓶砸他,構成了家暴。
無經濟收入,是因為我為了支持他創業,辭職做了家庭主婦。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突然笑出了聲。
牽動了傷口,疼得我直抽氣,但我停不下來。
“沈洲,你真是刷新了我對無恥的認知。”
沈洲眉頭一皺,似乎被我的笑激怒了。
“你笑什麼?難道我說錯了嗎?”
“這幾年你吃我的喝我的,我對你夠仁至義盡了。”
“這套房子歸我,算是你不懂事的懲罰。你也別覺得委屈,畢竟你也沒那個能力供房。”
蘇瑤在一旁假惺惺地勸:
“阿洲,別這樣,嫂子畢竟陪了你幾年,稍微給點遣散費吧。”
沈洲冷哼一聲:
“給什麼給?那是她欠你的精神損失費!”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筆。
“好,我簽。”
沈洲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幹脆。
以前隻要一提離婚,那個林柔都會哭著求他別走。
他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得意掩蓋。
“算你識相。”
我行雲流水地簽下名字,然後把協議書團成一團,狠狠砸在他臉上。
“拿去,滾吧,渣男。”
沈洲被砸懵了,反應過來後惱羞成怒,揚起手就要打我。
“你個賤人,給臉不要臉!”
就在他的巴掌快要落下的時候。
“砰!”
病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整扇門板都在顫抖。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保鏢魚貫而入。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迅速在病房兩邊排開,氣勢逼人。
沈洲的手僵在半空中,嚇得連連後退。
“你們......你們是誰?想幹什麼?”
一陣皮鞋敲擊地麵的聲音傳來,沉穩有力。
一位男士身穿深灰西裝,臉上架著一副墨鏡,一臉陰沉。
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動我林家的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