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腰重重磕到桌角。
我疼得目眥欲裂,跌坐在地上。
溫桉一怔,下意識想來扶我,可卻被我避開了。
我看著麵前這個被我親手養大的孩子,突然覺得陌生。
身下,大片猩紅的血流出來,染臟了溫桉白色的衣擺。
他驚慌地跑出去,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我捂著肚子,痛得沒力氣說話。
“溫桉,救救你的妹妹,救救她…”
良久,溫清晏冰冷的聲音從別院傳來。
“你娘身體好得很!她就是看我們照顧阿若,心裏嫉恨,故意裝病想吸引注意。吩咐下去,誰都不許給她請醫官!我現在沒工夫陪她胡鬧。”
我感受著肚子裏小生命的流逝,哭得不能自己。
我爬到門口,絕望地一遍一遍求救。
“來人啊,救救我的孩子!我懷孕了!”
一牆之隔,七八個醫官圍在柳若的院裏。
嘈雜的聲音蓋過我的呼救。
昏睡前,連我的兒子都沒來。
再醒來,我按照係統的提示,進了溫清晏的醫館自己找藥材。
“宿主,那時隻要有人幫你一下,孩子都不會流掉。”
我啃藥材的動作一頓。
“砰——”
突然,我的後背被狠狠打了一下。
館裏的夥計拿著掃把,理直氣壯。
“清晏哥昨夜吩咐我說了,不準您進醫館。您不像柳姑娘有能力,就別進來搗亂了。”
他指著門口的告示。
“狗與雲遙禁止進入!”
荒謬得我想笑。
這醫館是我出錢建的,柳若進得,我就進不得了?
我還沒開口,掃把就不耐煩地扇到我臉上。
我被趕個踉蹌,一屁股摔下台階。
過往的行人駐足,對我議論紛紛。
“聽柳姑娘說她前幾日要提劍砍了柳姑娘!真是腦子瘋了!”
“溫神醫早該休了她,她哪點能比的上柳姑娘?竟然還敢對柳姑娘下手。”
“平日隻會睡大覺就罷了,現在還敢傷人?桉兒攤上這樣的娘親,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我看著麵前的人群,隻覺得天旋地轉。
有人揚手,向我扔來臭雞蛋。
惡臭黏膩的液體從我臉上緩緩流下。
接著,有石頭,白菜,甚至屎尿。
我渾身虛脫,連反抗都做不到。
嗜睡的副作用翻天覆地襲來,像個破布娃娃般被人肆意淩虐。
我強撐著眼皮,在心底一遍遍呼喚溫清晏。
一雙鞋出現在我眼前。
那上麵的鴛鴦,是我親手給溫清晏繡的。
模樣醜,他卻視若珍寶。
“我就知道旁人都低估了你去,你明明什麼都會!”
我心底燃起希望。
拚盡全力抬頭望去,卻是一個麵露不忍的流浪漢。
“我身上的衣物都是溫神醫給我的,他是個純善的人。你們欺負雲遙,也就相當於打他的臉!”
溫清晏把宛若死狗的我拖回家,吩咐下人將我清洗幹淨。
全城的醫官都去了柳若那裏。
我看著麵前連脈都把錯了的後生,眼角滑落一滴淚。
“溫夫人身體尚可。”
我垂眸看向溫清晏的鞋,上麵精致的繡花和柳若荷包上的如出一轍。
我的心仿佛在這一刻,死了。
溫清晏點點頭,用種看透我的眼神望向我。
居然,憐惜地摸了摸我的臉。
“雲遙,你不過是太愛我了所以才對阿若爭風吃醋對不對?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更是難得一遇的天才,我和她隻是知己。你不懂醫術,有些話我自是跟你講不了的。”
“怪我害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是我不對。我不知道那些人猖狂成那樣。以後我的醫館,你想進就進。”
“不過,你對阿若那樣是過分了。聽話,去跟她道個歉,以後阿若和你還要相處呢。”
我瞪大雙眼,顫著聲音質問。
“以後還要相處?溫清晏,你不是和我說好月底就讓她搬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