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班主任愣了下,緊接著神情嚴肅,“徐同學,高考才是正途,這事事關重大,你和你父母商量了嗎?”
徐道影捏緊了手,“老師,我英語不好,如果要進清大很困難。這次省賽我拿到了第二,我想試試能不能通過比賽報送......”
聽到第二名,班主任麵色這才緩和:“你從小山村被接進城讀書不容易,這事,你父母知道嗎?”
徐道影捏了捏手心,說,“知道。”
“好。”
班主任點頭,“你寫一份申請單,讓你父母簽個字就可以了。”
徐道影心跳很快,拿著申請單鞠了一躬,“謝謝老師,老師再見。”
走出辦公室時,徐道影腳步輕快不少,他馬上就可以遠離徐朝陽,遠離席雲了。
不用再回那個空蕩蕩的家。
那個被所有人都無視的家。
他在班上刷了一下午的題,模仿著父親的字跡在單子上簽字。
離開時,剛好撞上那些秋遊的人回來,每個學生臉上都帶著笑意。
他抱著書,從人群中穿過,仿佛格格不入。
直到一聲,“徐道影。”
徐道影抬頭,看見席雲走了過來,她手裏提著一個草莓小蛋糕,走到他麵前,“抱歉,說好送你上學的。”
徐道影沒接,看著徐朝陽愛吃的蛋糕,微微搖頭,“謝謝,但不用了。”
席雲手指微蜷,沒有強求,說,“我送你回家吧。”
徐道影搖頭,“不用。”
席雲頭一次遇到這麼軟硬不吃的,有點氣笑了,“徐道影,你怎麼氣性這麼大,比你哥小氣多了,我是真心和你道歉的。”
“席雲。”
徐道影終於抬眼,看著她,眼底有一點看不出的痛,但他表情很認真,“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啊?”
徐道影到家時,家裏沒有一個人。
張媽不太想為他一個人單獨做飯,敷衍地說:“先生和夫人都去看大少爺了,我給您下碗麵吧。”
徐道影點點頭。
一天沒吃飯,他也餓了。
匆匆吃完煮的過頭的麵,徐道影回到房間收拾東西,他要去參加訓練營,一走就是半年,得多帶幾件衣服。
直到從壓箱底的衣櫃中翻出幾封信。
他愣了下,想了好一會才想起來。
那是一年前學校組織的一個活動,說是一個書信交換活動,每個人把信放在選定的信箱裏,一個信箱兩把鑰匙,選擇同一信箱的人會交換書信。
他也因此交到過一個好朋友,那些無法吐露的秘密都會和對方說。
那個人會安慰他,也會和他分享生活中的趣事,隻是後來他把鑰匙弄丟了,信箱也被拆了。
他把信和衣服一起塞進行李箱,又做了一套試卷,才聽到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是徐父徐母回來了。
徐道影下樓時,徐母正挽著徐父進門,徐父歎了口氣,“你說朝陽怎麼這麼苦命啊,要是當初得病的是道影就好了......”
徐道影停下了腳步。
小時候,他因為哥哥身體不好,被送到鄉下交給奶奶照顧。
奶奶去世後,他們也不願接他回來克他們疼愛的大兒子。
直到警察打電話,嚴厲警告他們如果不帶回孩子,就是棄養,他們這才心不甘情不願把他接回來。
他那時,以為自己是回了家。
卻沒想到,他在這個家裏永遠是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