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詩婉的生日宴,盛大得像是世紀婚禮。
林淺梔穿著那件單薄的禮服,站在角落裏,臉色蒼白得像個鬼。
周圍全是譏諷的目光。
“看,那就是那個為了錢倒貼的林淺梔。”
“聽說她為了賴在顧家,連親妹妹的醫藥費都拿來要挾顧總,真不要臉。”
人群中央,林詩婉挽著顧承驍的手臂,笑靨如花。
她身上穿著的,是一件純白的高定婚紗。
那是顧承驍親手設計的,名為“唯愛”。
今天是林淺梔作為正妻出席的場合,可穿婚紗的,卻是小三。
何其諷刺。
林詩婉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掛著無辜的笑:“姐姐,你別生氣,承驍說我穿白色好看,才讓我試穿一下的。你不會介意吧?”
林淺梔神色木然:“不介意。畢竟隻有死人才穿白衣服讓人瞻仰。”
林詩婉臉色一僵,眼眶瞬間紅了,轉頭看向顧承驍:“承驍,姐姐她咒我......”
顧承驍臉色一沉,剛要發作,林詩婉卻大度地擺擺手:
“算了,姐姐心情不好。對了姐姐,我最近總是做噩夢,大師說需要親人的遺物鎮壓。我看媽媽留給你的那條紅寶石手鏈就不錯,能不能送給我?”
那是母親留給林淺梔唯一的念想。
也是林詩婉母女當年逼死母親時,母親死死攥在手裏的東西。
“你說什麼?”林淺梔猛地抬頭,死死護住手腕,“你要拿我媽的遺物去鎮壓你的噩夢?林詩婉,你不怕遭報應嗎!”
“姐姐你怎麼這麼小氣......”林詩婉委屈地往顧承驍懷裏縮。
顧承驍冷冷伸手:“拿來。一條破手鏈而已,詩婉想要,你就得給。”
“我不給!”林淺梔第一次在人前失控,她嘶吼著,“顧承驍,你可以踐踏我的尊嚴,但這手鏈是我的命!除非我死!”
“那就去死。”
顧承驍不想跟她廢話,給保鏢使了個眼色,“按住她,摘下來。”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林淺梔的肩膀。
其中一人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極大。
“林小姐,得罪了。”
“是你自己摘,還是我們幫你摘?”
林淺梔手指緊緊扣著掌心,拚命往回縮。
“別碰我!”
“滾開!”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瞬間。
轟——!
頭頂突然傳來一聲爆裂的巨響。
巨大的水晶吊燈砸在自助餐台上,玻璃碎片四濺。
火苗竄了出來,瞬間點燃了旁邊的帷幔。
宴會廳內頓時炸開了鍋。
賓客們推翻了椅子,四處亂竄。
“著火了快跑啊!爆炸了!”
“別擠我!滾開!”
濃煙滾滾湧出,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林詩婉縮在顧承驍身側,雙手緊緊捂著耳朵。
她身子發抖,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啊——!”
“救我!承驍救我!”
顧承驍甚至沒有思考一秒。
林淺梔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承驍,求你帶我走......火太大了,我好怕......”
顧承驍猛地一甩手,力道大得驚人。
“別擋路!”
原本抓著他衣袖求救的林淺梔被這股大力甩了出去。
砰的一聲。
林淺梔的後腰重重撞在堅硬的大理石桌角上。
“啊!”
她痛得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蜷縮在地板上,半天沒動彈。
顧承驍收回手,看也沒看她一眼。
他迅速脫下身上的西裝外套,一把蓋在林詩婉頭上。
林詩婉躲在衣服下麵,聲音帶著哭腔。
“承驍,我是不是要死在這了?到處都是煙。”
顧承驍彎下腰,將林詩婉打橫抱起。
“別怕,抱緊我。”
“那你千萬不要放手。”
“好,我護著你。”
他邁開長腿,護著懷裏的人,大步朝著安全出口衝去。
火勢蔓延極快,熱浪撲麵而來,四周傳來木材燃燒的劈啪聲。
林淺梔趴在地上,耳邊全是奔跑踩踏的腳步聲。
林淺梔艱難地抬起頭,一隻手撐在滾燙的地麵上。
她看著前方,顧承驍的背影越來越遠。
他一次都沒有回頭。
連半次停頓都沒有。
濃煙嗆進了喉嚨,林淺梔劇烈地咳嗽著,眼淚被煙熏了出來。
她費力地伸出一隻手,指尖在虛空中徒勞地抓了一下。
“顧承驍......”
她的聲音太小,瞬間被周圍的哭喊聲和火燒聲吞沒。
就在快要衝出大門時,顧承驍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他側過身,視線穿過混亂的人群和火光,看向倒在火場邊緣的那個身影。
林詩婉察覺到了他的停頓,立刻把臉埋進顧承驍的胸口。
她伸手抓緊了他的襯衫領口,指甲隔著布料掐進他的肩膀。
“承驍,我好怕......咳咳咳......”
“肚子......承驍,我的肚子好痛......”
顧承驍抓著林詩婉肩膀的手驟然收緊。
顧承驍看了一眼滿臉痛苦的林詩婉,又轉過頭看了一眼遠處趴在地上掙紮的林淺梔。
他咬了咬牙,朝著火海中的那個方向大喊:
“你趴在那別動!等我送完詩婉再來救你!”
等你?
等你送完她,我都燒成灰了。
林淺梔慘笑一聲,在這一刻,她徹底斬斷了對他所有的念想。
她掙紮著爬起來,看了一眼三樓的窗戶。
跳下去或許會死,但留在這裏,必死無疑。
她還要救念念,她不能死。
林淺梔咬著牙,沒有任何猶豫,衝破窗戶,縱身一躍!
......
林淺梔命大,掉在了樓下的灌木叢裏,斷了一條腿,滿身是血,但活下來了。
而顧承驍在折返救人時,被塌下來的橫梁砸中了後腰。
醫院裏。
顧老夫人麵無表情地看著病床上的林淺梔。
“承驍腎衰竭,需要換腎。你配型成功了。”
“隻要你肯捐一顆腎給承驍,我就安排醫生給舒小念做骨髓移植手術。骨髓源我們已經找到了,就在顧氏旗下的醫院。”
林淺梔躺在床上,渾身纏滿繃帶,聽完這話,竟然笑出了聲。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