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淺梔最終還是去了。
不是因為愛,是因為顧承驍掐住了她的命脈——妹妹舒小念的呼吸機。
站在冷庫門口,寒氣撲麵而來。
她想起了三年前。
那時顧承驍車禍重傷,昏迷不醒,顧家急需一個八字相合的人衝喜。
林詩婉是顧承驍心尖上的人,可她怕守活寡,怕被一個廢人拖累,哭著喊著不肯嫁。
繼母為了逼林淺梔替嫁,停掉了妹妹舒小念的透析費。
大雨滂沱的顧家老宅門口,林淺梔跪了一天一夜。
膝蓋跪爛了,血水混著雨水流了一地。
直到顧老夫人拿著一紙契約丟在她臉上:“十億,買你三年。這三年,你是顧太太,也是承驍的藥引子,更是詩婉的擋箭牌。”
她簽了。
婚後,顧承驍奇跡般醒來。
可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著林詩婉痛哭,轉頭對林淺梔極盡羞辱。
“林淺梔,你真讓人惡心。”
“為了錢,你什麼都幹得出來。”
這三年,她活得像條狗。
顧承驍為了逼她離婚,讓她三步一叩首去梵心禪寺求平安符。
那天也是大雪紛飛,她的額頭磕得血肉模糊,求來的符,卻被顧承驍轉手掛在了林詩婉的脖子上。
“詩婉身體弱,這符正好給她擋煞。”
半年前,林詩婉割腕鬧自殺,失血過多。
顧承驍把林淺梔按在病床上,不顧醫生的阻攔,強行抽了她800cc的血。
“你是她姐姐,你的血就是她的血!”
那天林淺梔休克了整整兩天,醒來時,床頭隻有一杯冷掉的水。
就在昨天,結婚紀念日。
她滿心歡喜地想告訴他,她懷孕了。
可林詩婉隻是在電話裏哭了一聲“頭疼”,顧承驍就冷冷地盯著她的肚子:
“這個野種不能留。詩婉受不了刺激。”
甚至不需要他動手,林淺梔自己去了醫院。
因為她知道,如果讓顧承驍動手,隻會更殘忍。
此刻,冷庫的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
刺骨的寒意瞬間鑽入骨髓,剛剛流產的身體根本扛不住這樣的低溫。
腹部的劇痛再次襲來,溫熱的血順著大腿流下,瞬間凍結成冰。
林淺梔蜷縮在角落,意識逐漸模糊。
她想,就這樣死了也好。
死了,就不用再愛,也不用再恨了。
不知過了多久,林淺梔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她在醫院的病床上,渾身濕透,凍得牙關打顫。
病房門虛掩著,外麵傳來顧承驍和特助的對話。
“顧總,太太剛流產又進了冷庫,身體恐怕要落下病根了......”特助有些不忍。
顧承驍的聲音漫不經心:“死不了就行。”
“可是......林詩婉小姐明明沒有抑鬱症,她那天在冷庫裏還偷偷吃巧克力,您為什麼......”
林淺梔的心跳驟然停止。
她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門縫。
隻聽見顧承驍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幾分寵溺後的殘忍:“我知道她是裝的。”
“那又怎麼樣?詩婉受了委屈,總得找個地方撒氣。林淺梔占了顧太太的位置這麼久,讓她受點罪,那是她該付出的代價。”
轟——
林淺梔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原來他不是被蒙蔽。
原來他不是蠢。
他隻是單純的壞,單純的偏心。
他明知道林詩婉是裝病,明知道林詩婉在陷害她,可他依然選擇遞刀子。
因為在他眼裏,林淺梔的命,比不上林詩婉皺一下眉頭。
林淺梔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這一次,她沒有哭出聲。
哀莫大於心死。
當晚,顧承驍推門進來,看見林淺梔醒了,不僅沒有一句關心,反而扔過來一套禮服。
“明天是詩婉的生日宴,你必須去。”
“她因為你的事,心情不好。你作為姐姐,去給她道個歉,讓她開心一下。”
林淺梔看著那套露背的禮服,慘然一笑。
“顧承驍,你是想讓我死在宴會上嗎?”
“那你就死在那裏。”顧承驍理了理袖口,眼神淡漠,“隻要能讓詩婉消氣,你的命,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