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裏隻剩下沉重的呼吸聲,和手指翻動爛餃子的黏膩聲響。
姑姑和姑父滿手豬油韭菜,滑稽又狼狽。
林嘯天縮在沙發角落,眼神怨毒地盯著我,嘴裏反複嘀咕。
“肯定是你吃了......我明明每個餃子都捏過了......”
我沒理他。
半小時後,地上的爛肉被翻了個底朝天。
姑父一屁股坐在地上,顧不上滿手的油汙,抬起那雙渾濁的眼死死看我。
“找遍了,沒有!”
他用手指著我,聲調粗厲刺耳。
“薑楚嵐!肯定就是你吞了!不然這金幣還能長腿飛了?”
“你就是眼紅我們家林嘯天今年考公,故意把他的運勢給吞了!”
“你這個心思歹毒的兔崽子,你怎麼不去死啊!”
他快步上前,眼睛避開我手裏的刀,壓著聲音訓我。
“楚嵐,別鬧了行不行?沒看見大家都很難堪嗎?”
“沒找到就是你吃了,趕緊道歉,這事兒就過去了。”
道歉?
我看著生我養我的男人,笑了。
“爸,你瞎了?”
我指著地上的爛肉。
“這麼多雙眼睛看著,老子一口沒吃,怎麼吞?”
“你寧願信我是個吞金獸,也不信你親兒子在撒謊?”
“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我媽一聲怒喝,額角青筋都蹦了出來。
“不就一個金幣?吃了就吃了,多大點事!”
“為了個破玩意兒,你拿刀逼你姑父?你的教養呢!”
我媽轉身就去對姑姑姑父賠笑臉。
“他姑,這孩子被我慣壞了。”
“金幣沒了,我給林嘯天包個大紅包......”
“誰稀罕你的臭錢!”
林嘯天尖叫著把煙灰缸砸向我媽。
“我要的是金幣!是大師開過光,保佑我上岸的!”
“薑楚嵐毀了我的前途,他必須賠!”
“怎麼賠?”
我冷冷看他。
林嘯天的眼睛冒出貪婪的光,直勾勾指著我。
“把你年終獎都給我!還有你脖子上的金項鏈!”
“大師說了金能鎮煞,你吞了我的運,就把你的運給我!”
原來他早就盯上了。
“對!必須賠!”
姑父從地上爬起來,叉腰幫腔。
“林嘯天是要當大官的命!被你毀了,賣了你都賠不起!”
“項鏈摘下來!銀行卡密碼多少?都交出來!”
姑姑也陰沉著臉開口。
“薑楚嵐,做錯事就要認。”
“把東西交出來,今天這事就不報警。”
一家三口,圖窮匕見。
我爸媽呢?
他們沉默了。
我看到我爸眼裏,透出破財免災的解脫。
“楚嵐啊......”
我爸歎氣。
“你就給林嘯天吧,一家人,別計較。”
“項鏈回頭爸給你買個假的戴,心意到了就行。”
假的。
在他們眼裏,我的一切都隻配是假的。
我的尊嚴,我的委屈,我的命,都比不上所謂的家庭和睦。
我看著這群醜惡的嘴臉,笑出了聲。
笑得眼淚直流。
“想要我的錢?想要我的項鏈?”
我舉起刀,刀鋒在燈下閃著冷光。
“好啊。”
“那就看你們,有沒有命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