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
客廳裏的掛鐘,敲響了第一聲。
午夜十二點。
那團逼近我的黑色人形繭,在聽到鐘聲的瞬間,停住了。
它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懸停在距離我鼻尖隻有幾厘米的地方。
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撲麵而來。
“當——”
第二聲鐘聲響起。
黑色的繭開始劇烈顫抖,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裂紋裏透出的不是血光,而是一道道刺眼的慘白光芒。
“哢嚓、哢嚓。”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迫不及待地要從這具腐爛的軀殼裏鑽出來。
我捂著正在融化的雙腿,疼得意識模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
路誠......要炸了嗎?
“當——”
第三聲。
“嘭!”
一聲悶響,漫天的黑色液體四濺。
那具人形繭,在我麵前徹底炸裂。
我下意識地閉上眼,以為會被那些腐蝕性液體淋得屍骨無存。
但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反而是一隻溫暖的、幹燥的手,輕輕撫摸上了我的臉頰。
“真可憐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那聲音......
我猛地睜開眼,瞳孔在瞬間放大到極致。
站在我麵前的,不再是那個腐爛的路誠。
而是一個女人。
一個穿著白色棉質睡衣,留著長發,赤著腳的女人。
她有著和我一模一樣的臉。
甚至連眼角的淚痣,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區別是,她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一樣的眼神,冷漠,高高在上。
“你......”
我顫抖著嘴唇,喉嚨裏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你是誰?”
“我是誰?”
那個“我”笑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那灘正在迅速幹涸的黑色殘渣。
“我是林婉啊。”
她跨過那灘黑色的東西,蹲在我麵前,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
“倒是你,占著這具皮囊玩了七年,是不是玩得太投入,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什麼意思?
我大腦一片空白。
“蠢貨。”
“林婉”嫌棄地甩開我的臉,站起身,走到窗邊。
她一把拉開窗簾。
月光照了進來。
但我驚恐地發現,玻璃上映出的我的影子......
是一團模糊的、扭曲的黑影。
沒有五官,沒有四肢,隻有一團蠕動的黑暗。
“看清楚了嗎?”
“林婉”指著玻璃上的倒影,聲音冰冷刺骨。
“路誠不是怪物。你才是。”
“這七年,每年的忌日,路誠都在用自己的命,把你這個試圖奪舍的怪物封印在他的身體裏。”
“他用自己的死困住了你六次。每一次,你以為你在殺他,其實是他用命在封印你。”
“可惜啊。”
“林婉”轉過身,從地上撿起那把被我扔掉的剔骨刀。
“這一次,你居然學會了不殺他。”
“你不殺他,他就沒法用死亡來重啟封印。他的肉體凡胎承受不住你的力量,所以他炸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向我走來。
手中的刀鋒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封印破了,我這個正主,也終於能回來了。”
“砰!”
就在這時,大門被一股巨力撞開。
門板飛出幾米遠,重重砸在牆上。
趙警官和陳敏衝了進來。
他們不再是那副詭異融化的模樣,而是全副武裝,手裏端著黑洞洞的槍口。
“怪物顯形了!”
趙警官怒吼一聲,槍口死死鎖定了地上的我。
也就是那團黑影。
陳敏手裏拿著一個貼滿符咒的玻璃瓶,眼神淩厲。
“林婉,幹得好!終於把它逼出原形了!”
那個拿著刀的“林婉”衝他們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一股狠戾。
她舉起刀,對準了癱在地上的我。
“既然路誠那個廢物沒守住。”
“那這次,就讓我親手送你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