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刀柄冰涼,像是握著一塊死人骨頭。
我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甩手。
“當啷!”
剔骨刀砸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滑到了沙發底下。
“我不殺!路誠你這個瘋子!我今年絕不會再殺你!”
我蜷縮起身體,雙手抱頭,指甲深深嵌入頭皮。
前六次。
每一次殺完他,我的記憶就會被重置一部分。
但我身體的記憶還在。
那種刀鋒切入肌肉的阻力,溫熱液體噴濺在臉上的觸感,還有他死前那詭異的滿足眼神。
那是噩夢。
永無止境的噩夢。
路誠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原本溫柔的表情瞬間破碎。
“為什麼不聽話?”
他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偽裝的溫潤,而是充滿了壓抑的暴虐和焦躁。
他猛地伸手,一把薅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林婉!看著我!”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我被迫仰視著他。
他的臉離我隻有幾厘米。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層慘白的皮膚下麵,似乎有什麼黑色的東西在遊動。
“還有十分鐘就是零點了!”
路誠咆哮著,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帶著一股腐爛的腥臭,“你不殺我,這扇門就永遠打不開!你想被困死在這裏嗎?”
“那我們就一起死!”
我死死盯著他,眼中滿是血絲,“我受夠了!這種日子我一天也不想過了!”
“一起死?”
路誠突然笑了,笑聲尖銳刺耳,“你想得美。”
“哢嚓!”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他毫無征兆地折斷了我右手的食指。
“啊——!”
我慘叫出聲,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十指連心,那種鑽心的疼讓我眼前發黑。
路誠麵無表情地看著我痛苦掙紮,就像在看一隻待宰的雞。
他鬆開我的頭發,轉身趴在地上,從沙發底下摸出了那把剔骨刀。
“拿住。”
他抓起我那隻斷了手指的右手,強行把刀塞進我的掌心。
斷指處傳來撕心裂肺的疼,我根本握不住刀。
“我不......”
“握住!”
路誠怒吼一聲,雙手用力包裹住我的手,強行合攏我的手指。
骨頭錯位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痛得幾乎暈厥,隻能被迫握緊那把凶器。
他抓著我的手,把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臟。
“用力!往這捅!”
他赤紅著雙眼,瘋狂地催促,“隻要捅進去,一切就結束了!我就能睡了!你也能活!”
“求你了,婉婉,殺了我吧......”
上一秒還在施暴的他,下一秒竟然流下了眼淚。
那是黑色的淚水。
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木地板被蝕出一個個黑漆漆的小洞。
“我不殺......路誠,你不是人......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看著那些黑色的眼淚,心底的恐懼壓過了疼痛。
正常人怎麼會有黑色的血淚?
路誠看著我不停顫抖的手,眼中的哀求逐漸變成了絕望的狠戾。
“既然你不肯動手......”
他猛地湊近我,冰冷的舌頭舔過我的耳垂。
“那就別怪我,把你也變成怪物。”
話音剛落。
他握著我的手,突然調轉了刀口。
刀尖對準的不再是他。
而是我的肚子。
“不——!”
我驚恐地尖叫,拚命想要抽回手。
但這具死屍的力量大得驚人。
無論我怎麼掙紮,那把剔骨刀都在一點點逼近我的腹部。
刀尖刺破了睡衣,刺破了皮膚。
冰冷的刺痛感傳來。
路誠湊在我的耳邊,發出惡魔般的低語:
“既然不想讓我死,那就用你的命,來填這個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