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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結婚七年,我的丈夫死了六次。

每年忌日,他都會準時複活,然後被警方送回家。

第七年的忌日馬上就到,閨蜜和警察都勸我搬家,擺脫這個怪物。

我拒絕了,並且用鐵鏈把自己鎖在了這棟“鬼屋”裏。

他們都以為我是愛慘了他,舍不得離開。

隻有我自己知道,前六次,都是我親手殺死了他。

這是我們之間的一個詛咒,一個儀式,一個不能說的秘密。

但這一次,我不想再殺了。

我把家裏所有的刀具都藏了起來,靜靜等待著午夜十二點的鐘聲敲響。

......

牆上的掛鐘,指針一點一點地“哢噠”著。

像是在啃食我的骨頭。

晚上十一點五十。

我縮在客廳的角落裏,身上纏了三圈拇指粗的鐵鏈,鏈子的另一頭焊死在暖氣管上。

家裏所有的刀——菜刀、水果刀、剪刀,甚至是指甲鉗,都被我扔進了下水道。

今晚,我不想當凶手。

“咚、咚、咚。”

敲門聲準時響起。

沉悶,機械,每一聲都砸在我的心口。

我咬緊牙關,死死盯著那扇防盜門。

門外傳來趙警官不耐煩的聲音:“林女士,開門。你丈夫路誠回來了。”

我沒動。

我甚至屏住了呼吸。

“林女士!請配合我們工作!今天是你們的結婚紀念日,夫妻哪有隔夜仇?”

趙警官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路先生為了回來陪你,可是費了不少勁呢。”

費勁?

當然費勁。

畢竟從殯儀館的冷櫃裏爬出來,確實挺費體力的。

“滾!”

我從喉嚨裏擠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麵。

門外的喧嘩聲停滯了一秒。

緊接著,是更加暴力的撞擊。

“砰!”

“林婉!你這是非法拘禁!快開門!”

閨蜜陳敏的聲音也鑽了進來,尖銳刺耳,“路誠那麼愛你,你怎麼忍心把他關在外麵?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愛我?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上密密麻麻的傷疤。

是啊,太愛了。

愛到每年都要死在我手裏一次。

“我不開!讓他滾!讓他去死!”

我歇斯底裏地吼叫,試圖用聲音驅散心底蔓延的寒意。

“敬酒不吃吃罰酒。”

趙警官冷哼一聲。

下一秒,液壓鉗剪斷鎖芯的金屬剪切聲響起。

“哢嚓——”

門開了。

冷風灌了進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福爾馬林味。

兩個穿著製服的警察站在門口,麵無表情,眼神空洞得像兩個紙紮人。

他們中間,站著路誠。

他穿著那件死時穿的黑色風衣,領口的血跡已經洗幹淨了,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紅得更是妖豔。

看到我狼狽地縮在角落裏,他笑了。

那笑容標準得如同尺子量過,嘴角咧開的弧度,和去年的遺照一模一樣。

“老婆,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溫柔,卻像冰渣子一樣鑽進我的耳朵。

我渾身發抖,鐵鏈撞擊暖氣管,發出“嘩啦嘩啦”的脆響。

“別過來......”

我向後縮,直到退無可退。

“趙警官,謝謝你們送我回來。”

路誠轉頭,禮貌地對警察道謝。

趙警官僵硬地點點頭,伸手握住門把手:“不客氣。林女士情緒不穩定,路先生要在零點前‘安撫’好她。”

重點在“零點前”。

“一定。”

路誠微微鞠躬。

“砰!”

大門被重重關上。

隨著落鎖的聲音,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路誠轉過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皮鞋踩在地板上,沒有聲音。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黑色的瞳孔裏倒映著我恐懼變形的臉。

“老婆,你瘦了。”

他蹲下身,冰冷的手指撫摸著我的臉頰。

那種觸感,就像是一塊剛從冰櫃裏拿出來的豬肉。

“別碰我!”

我猛地偏頭,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沒有血腥味。

隻有一股苦澀的防腐劑味道。

路誠連眉毛都沒皺一下,任由我咬著,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真乖。”

他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一個精美的紅色禮盒,遞到我麵前。

“紀念日快樂。我知道你把刀都扔了,所以特意給你帶了這個。”

我鬆開嘴,驚恐地看著那個盒子。

他慢慢打開盒蓋。

紅色的絲絨布上,靜靜躺著一把剔骨刀。

刀刃雪白,上麵還沾著一絲幹涸的黑褐色血跡。

那是去年的血。

我的血,混著他的血。

路誠拿起刀,把刀柄塞進我顫抖的手裏,柔聲說道:

“來,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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